八一文学

第13章（第1页）

这时，杨含玉正在静室中阅读道家经典《清静经》，一灯如豆。此经本着老子“清静无为”的宗旨，认为人能清静，即可得道，住世长年，而获得清静之法，惟有观空。杨含玉看得心情烦闷，信步出门想散散心。

但她刚进到院中，却发现道观中已经完全变了样，院中房屋正五厢三，还有两个小小的耳房，这竟是自己小时候梦中的那个家！她不可置信地直直向第三进院子走去，进到自己的闺房，只见其中的摆设无一不是旧时模样，她还记得，幼年的自己曾在这里，和小哥哥一起分饽饽吃。

她惊醒过来，突然拔足向院子角落里跑去，那里有棵大树，正是每次小哥哥翻墙进来的地方。

月色朦胧，那树下影影绰绰地站着一个人，个子不高瘦瘦小小地，身形就有些像少年时的杜成，杨含玉心中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就是他。

她的心怦怦乱跳，冲过去在他跟前站定，但眼睛又是一阵刺痛，她看不清那人的面目，她感觉那好像是祝彪的脸庞，又像是杜成的脸庞。

“先别过来，”那人似乎笑着开口了，“你会把我冲散的。”杨含玉这才注意到，那个身形仿佛由一团缓缓流动的雾气构成，但她还能感觉到，他非常欢喜。

“你是杜成？阿成，是你吗？”杨含玉颤抖地问道。

那人想了半天，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那你是三虎哥？是祝彪？”

那人想了想又摇头，还是说：“我不知道。”看到杨含玉怀疑的样子，他又接着说：“但我确是你要找的人。”不知怎么的，杨含玉一点也没有怀疑这句话，她完全地相信。

那人仿佛有些动情，深深地说：“我也一直在找你，我找了好久。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杨含玉低声把今生和前世的名字都说了，忍着眼睛的痛，期待地望着那张朦朦胧胧的脸。

那人喃喃地念了几遍，歉然地说：“实在记不得了。其实这么些年，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

但他又欢快地说：“好在我知道，你也就是我要找的人，这些年的辛苦也值得了。”

杨含玉说：“我请师姐想法治好我眼睛，就能看清你了，我就应该能说出你的名字。”

那人听了似乎很不安，声音中带了焦急：“不，不要让你师姐治，你的眼睛如果不疼，反看不到我的。尤其是不可让你师姐知道我。”他好像越发害怕，似要抬步离去。

杨含玉大急之下就想冲过去，却一下醒来。她发现自己仍坐在桌前，方才却是伏在案上睡着了。

但这个梦如此真实，她心中五味杂陈，茫然、期待、欢欣、忐忑、焦急、无措... 她真的有点恨老天，怎么让自己一个女人经受这样的心理折磨。杨含玉一夜无眠，就在榻上辗转反侧，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