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8章（第1页）

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回头父亲又说:“退一万步说，你妹妹不愿意，绕是我们强逼着她嫁了，到了九千岁那里，她还是要寻死。到了那时，触怒了九千岁，必是全家遭殃。无一人可以幸免。你是沈家的独子，便该撑起沈家的兴衰的担子。”

我看着父亲，只觉得他的白发里带着洞察官场的冷漠和残忍，没有半点儿该有的舐犊之情。

“父亲当真信我，我笨手笨脚，哪里懂得服侍别人，倘若是我触怒了九千岁呢？”我用质疑的语气问，心里却已然知晓故事的答案了。

果然，父亲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描绘男子交媾场面的春宫图来，不带半分羞愧的，一脸正色的塞给我。“不会的，大郎，你从小就比你妹妹聪明。识人眼色，又懂事，书塾里的先生都说，你读书读得好，长此以往，是可以给家里增光添彩的。”

“本想要让你和我一样走仕途，如今却不成了。绕是不成，换了另一条略显坎坷的路，爹爹也相信你，必可成为其中的翘楚。”

我点点头，苦笑了一下。望着父亲苍老的满是精明算计的脸，有一点儿不认识他，又像第一次认识他。我收过那本淫秽的断我前途的书，坐回床榻上。心中木然的想，原来父亲一直知晓我读书读得不错，原来他第一次夸赞我，只是为了让我学会取悦一个阉人，在深宅大院里与女子们争风吃醋，做兔爷儿中的翘楚。

夜色太深也太冷了，我用锦被将自己牢牢裹住。

“好，帮我告诉小蝶，她不必怕什么，万事都有哥哥。父亲，您请回吧。”

“好，你多学一学。以后……要保重。”

父亲说着，站在床边长叹一口气，终于离开了我的房间，带着凯旋的喜悦和些微的不忍，步履蹒跚地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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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邀约

我已记不清我那时候的想法。

只记得父亲走后，天气陡然转冷，院中的景致变得陌生，只有头顶上挂着的那轮明月，依旧温柔的照在我单薄的肩上。

说不上是怕，我那时只是想，我是沈家阖家推出的错了性别的筹码，本就没有回头路可讲。生老病死，怨憎会，求不得，人生路之艰辛不过如此，遇上残暴的主子，至多英年早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