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30章（第1页）

他是展禹宁一手养出来，性格也和他一模一样，就像哥哥十几年来压抑自己今天第一次抱着他哭过这么多回，他也是第一次声嘶力竭、肩膀发抖地对着他发脾气：

“不要再用这样似是而非的暗示来搪塞我，我不知道到底还应该怎么做...”

“我以为我对你来说很重要...”嘴唇在发抖，连写日记都会撒谎，在醉倒的人面前都不敢说出真心话的人现在却要可笑地对着当事人做自我检讨：“我以为你需要我，但因为你是哥哥，那样不伦不类的事情你没法先开口。所以我想，那就我来主动，我来犯这个错误，你只要继续做哥哥，最后原谅我就好了；后来你把我推开，我就想，是不是成为被逼无奈的受害者对你来说更容易接受。可我现在发现，无论什么身份都没有用，你根本就不需要这个借口，你根本就不需要我。”

小时候，他用身体体会母亲自残的痛苦，可是痛苦从来没有一个程度量词，他即使那么做，却还觉得这些和妈妈在身边相比都是可以忍受的，所以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想明白妈妈究竟为什么会自杀。后来遇到了哥哥，哥哥对他太好了，一直高高捧起，从来没有让他痛过，而现在哥哥收回双手，关越突然对于疼痛有了概念。

“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你没办法接受一个对你心怀不轨的弟弟继续待在你的身边，逼迫你接受，你只会责怪自己后逃跑，我实在没办法看你过那样的日子。哥，我从头到尾都只是......想让你，想让你更轻松。可能我天生就是不正常的小孩，我想，我只是想爱你，想比你爱我的更爱你，想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我想永远、永远都留在你的身边。只要在你身边，我就没办法改变这个想法。既然有问题的人是我，所以走的人也应该是我。反正就算没有我，你还是可以继续买醉后在别人身上寻找安慰。是我一开始会错了意，误以为你想要的是我，但其实你那时只是想要人能抱抱你。”

“你只是那个时候因为我太委屈了，因为我...总是让你感觉痛苦。”

眼眶酸涩，关越哽咽地在他面前低垂着身子，用下跪一般的姿势抓着他的手臂，承认自己是个负担，承认事情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一个神志不清的人说这些，或许和哥哥一样，他只是想发泄，想把这些从来没和任何人说出口的话暂时从身体里拿出去，好给他腾出呼吸的空余：

“我已经说服自己了，为什么你今晚又要为了我哭成这样，为什么要喊我的名字，一遍遍亲我......我到底算什么，哥？”

“我知道你喝醉了，可是你亲我的时候...真的就没有哪怕一秒钟，超出了对弟弟的感情吗？我求你...”话音到了高潮，他像是被榨尽了最后一丝空气，自嘲，质问，祈求全都脱口而出，也在最后一句话语塞：

“不要再用亲吻给我暗示了...我......！”

“...我要你清醒地告诉我你爱我，不要让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

他到底还是把最后一句话说出了口，哪怕哑声，哪怕这也是命中注定不该说出口的一句话。

心脏的鼓噪声胜过了一切，长久而尖锐的耳鸣声和额角抽痛的青筋将关越搅得地覆天翻，直到他摇摇欲坠地又被一双手接住：

“...我从来没有因为你而觉得痛苦过。”

关越的耳边突然响起了哭声以外的回答，抚摸着他的手属于他熟悉的哥哥。皱缩的瞳孔又震颤着流下眼泪，在种种身份选择之后，他还是像小孩子受了委屈般抱着哥哥的腰埋在他身上，把他流在自己肩头的泪水都还给他：

“你从来都没有给过我答案。”

“如果你舍不得我，就说我是你的。只要你说爱我，无论多少钱能过上什么样的生活我都不会去的，我这辈子只留在你的身边。”他紧紧抓着展禹宁的腰，好像他是一株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蒲公英，用最低的姿态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