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14章（第1页）

“影子不会说话，也不管我们在不在意，总是在我们身边。以后你当我的影子，一直跟着我。”

闻如许抬起头，彼此在他们从未有过的距离注视，连呼吸都若即若离，唇间只有一线光，低头就可以吻到彼此。

闻如许虚弱地对他笑笑，眷恋地靠近他的肩膀：“别推开我，让我留在你身边，就算看不到也没有关系。”

在那一瞬间，不知名的东西让裴赢州忽然什么都不愿意再想，不管是复杂纠结的恩怨，还是难辨真假的爱恨。明明知道闻如许一直把他的同情当作筹码，他也可以继续漠视闻如许，但是他抬不起手去推开身上真的像一团轻飘飘影子的人。

晚上十点，裴赢州早就走了，闻如许关掉电视机，也准备休息。

他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脸上红肿的手指印。用冷水敷了一下，抽纸擦了脸上的水，又将手放在水下冲洗。

在流水声中，还有点晕的脑袋像是出现了幻觉，回到刚才被殴打的地方，贺川骂他贱人，说：“裴赢州干你的时候，你是不是爽得摇屁股？那你知不知道，当初贺家说可以私了，裴赢州拒绝了。你男人亲手把你送进去了，贱婊子。”

关掉水，闻如许撑着盥洗台低头似在想着什么，两秒后，浓密交接的眼睫睁开，他没什么表情地走出去。

这些年里或难过，或绝望，全都咬牙一笑置之，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都再难有触动。

而且今天他难得可以按照自己正常的作息时间休息。这让他觉得今天也不是那么烂。

在牢里，闻如许除了学到一些浅浅皮毛的技能，也养成了雷打不动的作息，六点起，十点睡。

但是这一晚上，左腿胫骨那种冷透骨头的惊痛折磨得他一直睡不着，翻来覆去，晕眩的脑袋也让他生出恶心。

大半夜他起身去浴室，冲掉一身的冷汗，用热毛巾裹在左腿上，然后盘腿坐在窗前看外面灯火如昼的城市。

很久之后，热毛巾冷掉，他朝玻璃窗轻轻哈了一口气，尖尖的指尖在那团白雾上面画了一个小房子。

看着水汽渐渐散了，闻如许出神地想，这个冬天大概就要走了。

现在室外已经接连两天在中午有了零上的温度，只是晚上仍有些冷。

今天出门，在车上他就看到道路两旁有工人正在清洁积雪融化的公路，汽车行驶过的泊油路面干净潮湿。

还真是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