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4章（第1页）

“无妨的。”裴澜雪将瓷碗推过窗棂时，恬姑娘见他唇角含着笑，聚精会神想要看清楚有哪些菜请她帮忙打两份菜的样子猛地背过身去，粗麻衣袖狠狠蹭过眼角：“要...要什么菜？”

“劳烦小恬姐添两样时蔬。”裴澜雪道，恬姑娘舀菜的手抖得汤汁四溅，青瓷碗里碧绿的莼菜羹漾开涟漪，见裴澜雪转身要走，她忍不住嘱咐道：“慢点走，人太多难免有不晓事的坏胚。”

“坏胚？恬恬姐说得是我吗？”那声音婉转温柔极了，如一股淙淙流水，叫人听了浑身酥麻。

恬姑娘见了她立马拉下脸，勺子重重搁在桌上：“见过学狗叫的，没见过上赶着来当狗的。赶紧滚，不然休怪我不顾及同门情谊。”

来者一袭红衣外罩裴家家袍，身姿窈窕曲线诱人，黑发高绾别了一支盛开的梅花，她走姿轻盈的不可思议，语调也如溪流般轻缓，红衣美人指尖绕着鬓角碎发，眼波扫过裴澜雪透着病气的面容：“若代代剑主都这般经不得风雨，不如熔了铸成妆镜好歹能照见自己，几斤几两。”

四下沉寂如冰，瓷勺跌落声突兀炸响。几个弟子交换着惊惶的眼神，窃窃私语。

“裴澜晚你！你这女人真是不讲道理，这是澜雪的错吗？像你这种千娇万宠的大小姐就只会说这种风凉话！重袅已经死了......”恬姑娘话说了一半便被裴澜雪打断，他情绪似无半分波动，不温不火的道：“小恬姐，就到这里吧，三小姐教训的是。前几日我身体有恙，未能去祠堂领罚实在惭愧，稍后我便去贵府拜访。”

裴澜晚蔻丹鲜红的指尖拂过食案，在众人倒抽冷气声中轻笑出声：“早这般通透，何至于……”她忽然贴近窗棂，对着恬姑娘扭曲的面容吐气如兰：“可惜了那尾松鼠鳜鱼。”

说罢便挑衅似的看了一眼恬姑娘，在众人的注目之下离开了。

恬姑娘气炸了，几乎要从打饭窗口里挤出来把她刚刚还含在口里怕化捧在手里怕摔的心肝宝贝裴澜雪当街殴打一顿。她眼神如刀挥向裴澜雪，等他能不能讲出一句半句听得顺耳的话。

“重袅的尸骸。”裴澜雪突然放轻嗓音，食盒提绳在他掌心勒出红痕：“还在裴家手里。”

恬姑娘手中大勺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第四章 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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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氏本家位于昆仑之巅，终年飘雪，与山林为伴，偶有鹿鸣，人踪不见。

重林叠瘴，密而高的山林与不散的大雾让这段唯一的险峻山路攀爬起来变得更加困难。裴澜雪周无因二人从半山腰上的据点一路向上攀登。

裴澜雪同周无因只说了要去裴家一趟，并未谈及缘由，但周无因却似乎对此不感兴趣，也并未问其缘由。两人一路沉默的撑着伞往上走。

裴澜雪步子越来越慢，觉得自己的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汗珠也顺着额头掉落在被雪覆盖的石阶上，模糊的视野似乎让他的头痛加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