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8章（第1页）

“别这样说。移民月球总好过大家一起留在地球上变成海里的鱼吧？”

“变成鱼也不错啊。”艾蒂内以开玩笑的语气回应，“我觉得你会变成很漂亮的鱼，那种梦幻的、银色的、有海底珊瑚一样的紫色光辉的鱼。至于我，或许会变成乌贼和贝类吧，毕竟我是一个叛逆的青少年。安妮一定会变成游得很快的很凶猛的鱼。”

他的话让瑞景莞尔不已，略有些伤感的气氛也被冲淡了。瑞景抱着膝眺望被初升的月光照亮的河面，冷冷秋风吹来，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带着体温的大衣落在肩头，瑞景转过脸，看到艾蒂内扯着另外一半大衣挨了过来，两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用一件大衣取暖。

“瑞景，等我去了月面基地，你会想我吗？”

“会的。”控制住发抖的声线，瑞景不敢再抬头去看明亮的半月，“我一定会的。”

“谢谢你。”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面颊上。瑞景猛地回过头，看到了他的眼睛。那是色调很浓、灰调很重的绿色，墨绿色，在暗处看起来像是黑色，光线和角度都很好的时候，又会透出一点金色调。但是，他的表情是那样地悲伤，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再让他开心了。泪水流下来的时候，瑞景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哭；只是看着艾蒂内的眼睛，压抑了一个晚上的眼泪，就统统倾泻而出。艾蒂内无声地靠近，将嘴唇压在了瑞景的眼角。

“我爱你，这是我想对你说的最重要的话。别哭，亲爱的，别为了我哭。”

“不，我是为了我们。为什么我们要出生在这个时代？为什么人类正在走向终结？为什么上帝对我们这么不公平，如果我们早出生一百年，现在我可以和你一起笑着面对这一切，毕竟我们的生命即将结束……”

“我们会在一起度过很好的一生吗？那样的话。”

“会的，我们一定会的。我们会一起毕业，或许还会吵架，分手，然后结婚，然后走到今天。如果是这样，我可以接受变成鱼的命运，毕竟我已经和你一起度过了很好的一生。”

哽咽着说完，瑞景将自己埋入了他的怀抱。温暖的大衣遮在两人的头顶，隔绝了星空的光辉，在狭小又安全的昏暗中，两个二十一岁的地球人类第一次完成了接吻。过于生涩的吻，蜻蜓点水一般的接触，慌乱而忐忑的告白，一切看起来都是那样俗套，却真诚得令人不禁落泪。

7 圣安东尼之雪（一）

7 圣安东尼之雪（一）

“早，瑞景。看过今天的新闻了吗？太平洋沿岸的海平面又涨了一公分。”

“安妮，早。你的课不是在对面那栋楼吗？”

“对啊，看见你所以来打个招呼嘛。我从走廊折过去，正好能赶上。你走路的时候好好看路，别总盯着帅哥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