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7章（第1页）

等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铃声一打，白承航捂着肚子病怏怏地瘫倒在桌面厚厚的半旧杂志上，眼睛半闭不睁，就这么盯着陈海静，怪瘆人的。陈海静连连摆手，说自己一口吃的也没有，白承航要是饿就去找别人，别一副想吃他的模样。

“干嘛不吃晚饭。草，今晚饭堂有粉丝炒肉，看起来难吃得要死，不过味道还可以。”陈海静搓了搓手，捂热后用力拍打自己的大腿。

“我头给你拧下来信不信，还他妈说，”白承航踹了一脚陈海静的桌子，惹来被波及到的前桌田知梦的咒骂却没理，没好气道，“老子澡都没洗，今晚非得洗冷水，冻死算了。”

他抱怨还不是因为单挑输了，而他又不是什么耍赖的奸诈小人，输了就是输了，卷子是一定要补完的。

“沈杜恩连饭都不让你吃？”陈海静惊讶地张大嘴，让他原本就方的脸更方了，“是不是过分了。”

还没等白承航回答，他们都听见了前门传来沈杜恩的声音，让原本吵闹的教室有一瞬安静。今晚是老杨值班，所以沈杜恩没进教室，在门口喊他的课代表拿批改完的周测试卷发下去校对。陈海静咂嘴说改得真快，明天又有一节讲周测卷子的课可以水了。

“白承航！沈老师找你！”课代表扯着细嗓子，很快就淹没在一堆跑去找自己试卷看分数的同学间。白承航听见自己被叫有些愣神，转而就不快地皱起了眉头，“啧”了一声，被陈海静肆意嘲笑。

田知梦好奇地扭头问发生什么了，又是因为白承航交白卷？陈海静挑了挑眉，告诉她白承航和沈杜恩单挑输了。他笑嘻嘻的，说白承航肯定还是小心眼，表面上自己愿赌服输，实际背地里肯定把沈杜恩恨上了。

“陈海静，你可真是我好孙子！”白承航咬牙切齿，拍桌子站起来，抡起胳膊假意要揍陈海静。陈海静上一秒还在笑，但看见白承航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收敛了些，连连摆手道：“不说了、不说了。”

白承航垂下眼睛，虽然在笑，但冷冷盯了他一眼。陈海静尴尬地避开视线，余光里看见白承航已经放下了那只抬起的胳膊离开才卸下肩膀绷紧的力气，讪讪然地开口缓解尴尬：“白哥生气了。”

“有吗？”田知梦不明所以，她明明记得白承航没有露出什么不高兴的表情。

“喂，看到我卷子没，我多少分啊，肯定一百二了吧！”陈海静嚷嚷起来，随手就勾搭在经过的一个男生身上站起来去翻那堆试卷。他悄悄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后门走廊外的白承航，看见他吊儿郎当地插兜，很没礼仪的在沈杜恩面前摇头晃脑，一副欠打的样子。

他和白承航认识很多年了，小学的时候就认识了，毕竟陈冬梨和他的母亲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亲姐妹，论关系来看他该叫陈冬梨干姨，但母亲从来都让他叫陈冬梨小姨，估计是因为这样听起来更亲密。但陈海静小时候和白承航见面的时间寥寥无几，因为白昌荣和陈冬梨像是防瘟疫一样不让白承航出门，就像是担心白承航随时会走丢、以致死去。２３０６\９：２３-９６'

十岁的一个夏日，陈海静跑到白承航家里想找他一起玩，毕竟家里添了一个妹妹，所有人都围着她转，没空去管一个皮得想让人抽两巴掌的男孩，巴不得他自己玩去，不要在家里造次。

家里没人，白承航热情地和他拉手说话，笑容满面，然后拽着他，从院子的房间阳台拉进去，按在那张放了遗像的、陈海静恐惧至今的供桌下拼命殴打。

“你疼吗？”白承航问，伸手去摸陈海静的头发。

“疼。”陈海静抽着鼻子，把因为哭泣流出的鼻涕和被打出的血水吸上去。

“你是我的好朋友了。”白承航微笑道，沾了血的手在衣服上揉擦，又用自己的衣服把陈海静的眼泪和鼻涕鼻血都擦去了。他伸手递给陈海静，等他牵紧了用力拉他起来，带着他离开白卓航的房间，问想不想喝纯牛奶，那是早上刚送的，他还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