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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航虚弱地扶住门框,低头看着蹲在病房门口失魂落魄发呆的陈冬梨。她无神地望着走廊里人来人往,笑声哭声怒声混杂一通,桩桩不关己事,却件件与人共情。日+更/九二四+衣五妻-六<五\四
“对不起。没有下次了。”白承航快速道,眼神避开不愿和陈冬梨或许扭头的对视。
陈冬梨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回应。
“……”白承航张嘴,却一个字也再说不出来。
他忘记了自己侧腰上的伤。雨中不太干净的塘水让他伤口感染引发低烧,换病号服时一眼就能看见。年轻的护士告诉陈冬梨这看起来像是自残伤口,结了痂又被生生抠去,重新刮出鲜血,留的疤好不了了。
“这小孩是自杀的啊。”护士轻飘飘道,让陈冬梨恍惚了好一会,甚至没有半句反驳。
她做错了吗,她对白承航不好吗,这么多年她对他照顾得还不够吗,白承航这是在报复她吗,他有什么资格自杀,他为什么一点良心都没有?
“妈妈累了,你去躺着吧。”陈冬梨蹲得腿疼,她索性坐下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白承航不知所措,不明白陈冬梨这是在弄哪一出。但他知道陈冬梨是如此的固执,因为在某些方面,他和母亲一样固执,固执得病态。
他刚转身,就听见陈冬梨轻声说话。
“白承航,妈妈是为了你才多活这几年的,你如果死了,妈妈就跟你一起死。妈妈说到做到。”
白承航慢慢握紧拳头,又松开了。他想笑,分明听见了母亲此刻唯一对他而非对白卓航的真心话,想脱口就说那就一起死咯有什么大不了的。可他看不见自己煞白的脸,仿佛听见了鬼一样的可怕话语。而这样的话语凝结成绳,无形将他勒死在道德的审判台上。
28 踢猫
下午出院时,白昌荣来了。他不知向谁借的车,一脸不耐烦地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仿佛是因为医院停车场的车实在太多他根本找不到停车位,暴躁地堵在行路口。
白承航躲在陈冬梨身后,但根本没用,他比母亲高太多了,多到哪怕他觉得自己快缩成一只煮熟的虾也无法藏在母亲背后,只能自欺欺人地垂下视线,用指尖慢慢抚平压紧手背上打点滴留下了的止血胶带,心想白昌荣是不是也会打他。
“快一点行不行?没看到后面有车催啊!”
陈冬梨向来顺从,也习惯了丈夫命令般的质问。她拉开车门就被白昌荣吓了一跳,但还是唯诺地上车把安全带系好。白承航在母亲面前还敢回嘴,但面对父亲他只想假装自己不存在,只是不管坐哪都会被白昌荣从后视镜里看到,犹豫中还是选择坐在母亲身后,感受到了白昌荣猛踩油门起步的晕眩感。
“小航没事了,医生说回去注意保暖,没有什么大问题……”陈冬梨小声道,“你开慢点。”
“没事?我看他是脑子进水了,”白昌荣冷笑一声,“看见我连叫都不叫,陈冬梨,你生的是不是我儿子?啊?白承航,你看见老子也不叫一声!老子是你的免费司机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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