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二百三十六节 主人的主人（第1页）

与陆葳的预估大差不差，第三次克隆实验的孕期为97天，瓜熟蒂落，母子平安。

提供遗传物质的体细胞来自不同“寄生种”，其实10个取自“夏娃娃”，15个取自“丁幼仪”，15个取自“申屠平”，赵一一和胡歆悦轮流陪夜，母体顺利度过“危险期”，没有发生意外的流产。由于数量太多，胚胎个头普遍都不大，像“葡萄”一样挤得满满当当，拼命争夺养分，折磨得“夏娃娃”形容枯槁，瘦骨嶙峋，唯有小腹鼓成一个大肉球，颤巍巍令人心惊。

“夏娃娃”是凌晨五点开始发动的，整个生产过程持续了三天两夜，50个新生儿包裹在胎膜中，像“肉卵”一样整整齐齐摆在托盘里，送到周吉和“丁娃”的面前。克隆体还没有完全成形，需要额外的血气才能发育成手足俱全的胎儿，这是“量产”的缺点，但对“母体”而言减轻了负担，不至于撑破子宫，死于非命。

周吉随机挑了两枚“肉卵”放在一边，让“丁娃”唤醒剩下48个克隆体，在它们生命中打下最初的烙印。这样的安排经过深思熟虑，“丁娃”已经晋升“亲王”品阶，稳定站在这个世界的顶峰，几乎没什么武器能对它造成威胁，它与克隆体间的隐秘连接，更有利于后续的战略部署。

唤醒“肉卵”中的克隆体，灌注血气推动其发育长大，要耗费大量血气，周吉从滨海市收割了满满一罐血晶，大半用于“丁娃”晋级，剩下的哺育新生克隆体，绰绰有余。周吉把后续工作交给“丁娃”，自己带了两个“肉卵”悄然离开，找了间安静的实验室，反锁上门，避开所有人，偷偷做了个残酷的验证。

他灌注血气，唤醒一枚“肉卵”中的克隆体，仔细观察，从外貌表征看是体细胞的提供者是“申屠平”，小小的，酷酷的，眼睛闪闪发光，含着拇指静静打量着自己，似乎有一种扑上前的冲动，又凭借理智强行按捺下来。周吉笑了笑，继续灌注血气推动其长大，长到七八岁模样，状态基本稳定下来，虽然离发育完全还差了很多，但不影响下一步实验了。

他停下手，把一粒血晶交给对方，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它唤醒另一枚“肉卵”中的克隆体。七八岁的“小申屠夏”毫不犹豫执行了他的指令，胎膜裂开，跳出一个赤身裸体的小女孩，眉眼跟“夏云”一模一样，紧紧抱住“小申屠夏”的小腿，嘴里咿咿呀呀，不知在说些什么。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我的“分身”的“分身”是不是我的“分身”呢？答案很快就能揭晓。

周吉蹲下身，朝“小夏云”伸出手去，对方似乎感到畏惧，躲到“小申屠夏”的小腿后，又探出半个小脑袋，打量了他一眼，战战兢兢，瑟瑟发抖。竟然本能的反应是害怕？周吉大为诧异，他试探着伸长胳膊，把“小夏云”捉在掌心，灌注血气助其发育长大，却无法切断它与“小申屠夏”之间的联系，不过对方似乎放下了畏惧之心，稍稍表露出几分亲近。

“小申屠夏”和“小夏云”乖乖待在实验室里，努力消化着体内血气，它们逐渐表现出截然不同的先天性征，前者活泼好动，专注于锤炼身体，后者热爱学习，再枯燥的书也能看进去。时机已经成熟，周吉开始下一步实验，更关键也更残忍，他趁“小申屠夏”不提防，冷不丁一拳打中它后心，燃烧血气爆发的巨力摧枯拉朽，将其当场打杀。“小夏云”如遭雷击，面露惊恐之色，双手抱头，撕心裂肺大叫起来，泪流满面无比痛苦，仇恨在幼小的心中积累，脸上却没有流露分毫。

接下来的几天里，周吉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抚养“小夏云”，它长得很快，一天相当于一年，失去“主人”似乎并没有造成太大影响，它表现得与其他“寄生种”无异。然而当周吉背转身时，它的表情迅速冷漠下来，眼中闪动着危险的光芒，它并没有忘记仇恨，它在等待机会，“主人”的“主人”不是它的“主人”！

克隆体与体细胞提供者有相同的“基因型”，但有着不同的“表型”，“表型”是基因和环境共同作用的结果，“小夏云”还很稚嫩，它的一举一动没有瞒过隐蔽的针孔摄像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高清监控，连最细微的表情都拍得细致入微。没有必要再观察下去了，失去“主人”对克隆体来说不会造成严重的干扰，相反，它们失去的只是“锁链”，得到的是“自由”和“解脱”，但它们不会放过杀害“主人”的仇人，哪怕是“主人”的“主人”。

周吉处决了“小夏云”，朝着针孔摄像机打个手势，实验区的监控室里，阮静亲手销毁了监控录像。她是这次秘密实验唯一的知情者，周吉先后处决两名克隆体，并没有激起她的“圣母心”，在阮静看来，“寄生种”不是他们的同胞，而是残害人类的凶手。

与此同时，第一批剩下48名克隆体也同步发育长大，它们的形貌极其相似，如何辨别身份成为迫在眉睫的难题。周吉已经提前为它们设计了编号，“夏云”、“丁娃”、“申屠夏”是初代非量产试验“原型”克隆体，有名有姓，相当于周吉的“直系分身”，未来甚至可能提拔到“亲王”品阶，而后续的制式“量产型”克隆体，编号规则为姓+批次+序号，其中“姓”同体细胞提供者，“批次”用孟仲叔季，“序号”用千字文，比如第一批克隆体“夏孟天”，第二批克隆体“丁仲地”，第三批克隆体“申屠叔玄”，来源、批次、序号一目了然。

阮静小小地表示过不同意见，她觉得把某个年轻版的“丁幼仪”取名“丁仲地”，太不和谐了，哪有叫“种地”的！不过周吉没有采纳她的意见，编号规则一旦确定，就不要有例外，一支“寄生种”克隆体的大军，只需要服从，不需要个性，他甚至考虑给它们准备统一的制服，在胸口别上醒目的名牌，姓名为黑色，陆军黄底，海军蓝底，参谋部红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