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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珣微微笑了笑,冬日白雪下,他这一笑,更是夺尽群花色,李楹胡思乱想着,她想着小时候读诗,读到“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时候,她还想,世间哪有这种风采的男子,但见到崔珣的时候,她才知道,世间原来真有这般的人物,怪不得此人明明是男子,却有“莲花郎”的名号,这般容貌,岂不是更胜莲花?
她想着想着,却莫名又觉的心跳快了半拍,她低下头,笼着熏香手炉,慌忙岔开话题:“对了,崔少卿昨夜受了凉,没有事吧?”
崔珣道:“多谢公主送的衣衫,我无事。”
崔珣不喜说话,说完这句话后,又是静默无言,李楹搜肠刮肚,又想了一个问题:“哦,那崔少卿今日为何会来西明寺呢?”
崔珣沉默了下,缓缓道:“今日,是我母亲的忌日。”
李楹并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她更没有想到崔珣会愿意告诉她,她惊了一惊,然后嗫嚅道:“对不住,我不知道……”
崔珣道:“无妨。”
他道:“母亲在我三岁时就逝世了,其实,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但每年这个时候,还是会来此为她点上一盏长明灯。”
大周习俗,身死之人,都会由亲人在佛寺点燃长明灯,为其驱逐黑暗,照亮死后的道路,让其能早日投胎转世,若无长明灯,魂魄便会永困黑暗之中,无法往生。
崔珣说为母亲点长明灯的时候,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哀乐,李楹忙安慰道:“你的母亲福泽深厚,定然早已转世投胎了。”
“转世投胎?”崔珣轻笑:“有时候,我倒希望她还未转世。”
李楹一怔,想到传言崔珣亲缘淡薄,父亲早已将他从族谱中除名,所以除夕夜和上元节他都是一人孤单单的,也没有亲人和他团圆,这早逝的母亲,想必是他对亲人最后的念想了,若母亲已投胎转世,那便代表,他这最后的念想,也没有了。
李楹顿时觉的自己的安慰似乎有点愚蠢,她正懊恼时,崔珣却又道:“不过,她还是早日转世为好。”
李楹没明白,崔珣也不解释,他顿了顿,忽问:“公主有未听说过,阴间一个叫枉死城的地方?”
李楹愣了下,忙道:“枉死城?倒是略有听说。”
李楹娓娓道来:“听说那是枉死之人所在之地,若非寿终正寝,而是含冤身亡,抑或是被人杀害,都会无法投胎,冤魂投入枉死城关押,由地府的固城王看守,以免他们怨气太重,化为厉鬼为祸人间。这些枉死的亡魂既无法收到凡间之人供奉的祭品,也无法被高僧超度,只能在登城观望,亲眼见到谋害他的人得到报应后,才能散去怨气,出枉死城,投胎转世,否则,魂魄就会一直困在枉死城中,不得超生。”
崔珣听后,良久,才叹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李楹直觉崔珣打听枉死城必然有因,正当她想问的时候,崔珣却问:“那公主的魂魄,为何没有进枉死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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