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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书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这段时日,东宫书房的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她们进进出出,神色间满是紧张与不安,压得人喘不过气。
司云琛坐在案几前,面色冷峻,第三次将手中的《千字文》重重摔在案上,那“啪”的一声脆响,惊得窗外树枝上的鸟儿都振翅飞远。
此时,窗外的合欢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正簌簌往下掉绒花。那一朵朵轻盈的绒花,似是带着无尽的惆怅飘落。
在这略显压抑的氛围里,小小的承欢攥着一朵残花,迈着摇摇晃晃的步子,如同一只蹒跚学步的小鹿,欢快地扑到父亲膝头,嘴里奶声奶气地喊道:“爹爹,飞飞!”她那稚嫩的声音,如同春日里的第一声鸟鸣,清脆又活泼,试图打破这沉闷的气氛。
公孙若棠倚着书房门框,嘴角挂着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对司云琛教育方式的不满与不屑,轻声说道:“她才认得清‘天地玄黄’四个字,殿下就要通篇背诵?”她的声音轻柔,却在这安静的书房中格外清晰,宛如一缕清风,却又带着丝丝凉意。
司云琛看着女儿,伸手将承欢抱起放在膝头,全然不顾龙袍下摆沾了绒花的花汁。他神色认真,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两岁开蒙正当时。昨日能背《咏鹅》,今日怎就背不得《悯农》?”说着,他手中的朱笔在洁白的宣纸上随意点染,洇出了墨点,恰似他此刻复杂难明的心境。
承欢哪里懂得父亲的心思,只觉得那笔好玩,伸出小手抓着笔杆,嬉笑着往父亲脸上画了道黑痕,那纯真无邪的模样,与这严肃的场景格格不入。
公孙若棠见此情景,快步上前,动作间,头上的青玉簪子险些扫到太子鼻尖。她一把夺过司云琛手中的书册,声音里带着些焦急与心疼:“昨儿背诗背到亥时,今晨奶娘说孩子梦里都在抽噎。”她边说着,边弯腰轻轻抱起女儿。
承欢一到母亲怀里,立刻把小脸埋进她颈窝,像是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发间佩戴的金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那声音清脆悦耳,却也似在诉说着孩子内心的委屈。
司云琛见状,霍然起身,动作幅度之大,使得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哗啦啦洒了一地。他双眼圆睁,语气中满是愤怒与急切:“慈母多败儿!你当这江山……”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公孙若棠打断。
公孙若棠此时也是满脸的坚决,毫不示弱地反问道:“这江山非要个三岁能诗的储君不成?”说着,她反手将手中的《千字文》用力掷进一旁的炭盆。
那炭盆里本就燃着微弱的火苗,随着书册的投入,火苗腾地窜起半尺高,瞬间将那书册吞噬。承欢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光和声响吓得哇哇大哭,发间的金铃铛也滚落一地。
而就在这时,太后听闻动静匆匆赶来,一脚便踩在了那滚落的金铃铛上,清脆的铃铛声戛然而止,整个书房陷入了一片死寂。
金殿之上,气氛略显凝重。太后身姿略显佝偻,手中紧紧握着那根犀角拐,一步一步稳稳地迈进殿门。抬眼望去,正瞧见太子和太子妃各据一方。
承欢抽抽搭搭地缩在母亲公孙若棠的怀里,小身子一抖一抖的,眼睛哭得红彤彤的,像熟透的小果子。
再看太子司云琛,那一身华丽的龙袍前襟上,还沾着一大块墨渍,狼狈之中倒比女儿更像受了天大委屈的那个。
“哀家带承欢去御花园看锦鲤。”太后满脸慈爱,伸出手去接孩子。她腕间的佛珠颗颗圆润,在与公孙若棠冰凉的手指触碰的瞬间,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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