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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琬琰秀美一拧,以为是老皇帝在耍什么花招,然而接下去不论他如何恐吓,天授帝对他全无反应,只如同心智未开的顽童一般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状若疯癫。
明琬琰不信邪地又用匕首在他脸上划了一刀,天授帝立马哇哇大叫,疼得咿呀直哭,一举一动哪点像个将近七十的老人。
明琬琰的脸在火光中变得煞白,不知是气是吓,连握着匕首的手都在不断颤抖。
邹大跃上台基一看,叹道:“他疯了。琬琰,别再耽搁下去了,赶快杀了他二人然后随我下山去!”
然而明琬琰恍若未闻,神经质地反复道:“他怎么会疯?他怎么能疯!他若疯了我如今做的一切意义何在?”
邹大揽住他苦心劝道:“琬琰,他即便没疯也活不成了,你若觉得一刀杀了他不解恨,那就让火烧死他。他死了,你就真的自由了,再无人能勉强你困住你,你我就可以离开帝京避世隐居,重新来过了。”
可惜他的话没能让明琬琰冷静下来,反而让对方身上的戾气愈发浓烈。
邹大见他冥顽不灵,更加痛悔难当,“琬琰,你还年轻,你还有未来的几十年人生,狗皇帝死就死了,你难道还要追着他一同下地狱才能平息恨意么?”
“你不愿意一刀结果了他,那由我来杀,你不想和过去彻底斩断,我来替你做取舍!”说罢,邹大就要出手了结天授帝和明景宸的性命。
明琬琰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横眉怒视地道:“谁要你来说教!我的仇人用得着你来替我杀?滚开!”他嘴上虽这样说却没有立即要他们的命,反而擒住明景宸的下颚,柔情似水地道:“叔祖,侄孙本不想让您死前再遭罪,可惜兕奴成了这个样子叫侄孙原先的一番心血付诸东流。您向来深明大义,舍生成仁,定不忍让侄孙抱憾终身,不如您来替兕奴受了罢。侄孙要先挖出您的眼睛,削去您的鼻子,割掉您的舌头,然后在您身上片下一百来片的肉,方能消除心头之恨。”
明景宸脸上的泪痕已被周遭滚烫的热浪灼干,他仍只望着高炎定的尸身,旁的什么似乎都已与他无关。
明琬琰心底的那股子怒意在对方这样无动于衷的神色中再次掀起巨浪,他将沾了血的匕首贴在对方脸颊上,刻毒道:“您说我该先挖您的左眼还是先挖右眼?您不如替侄孙做个选择。”见他仍旧毫无反应,连个仇视的眼神都欠奉,明琬琰怒意高涨,仅存的理智顿时灰飞烟灭,他举起匕首,刀尖对准了左眼狠狠刺了下去。
只听“噗嗤”一声利器刺入血肉里的钝音,接着眼前溅起一捧血雾。
明琬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匕首从手中滑落,他刻板地一点点转动脖子,只见“早就死了”的高炎定正冷冰冰地瞧着自己,那样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琬琰!!!”邹大扑过去抱住他倒下的身体,只见他脊背上一把匕首没入大半,身后衣衫被血染透,躯体不断地战栗抽搐,连瞳孔都开始逐渐涣散,光亮在他眼中飞速消失,如同星子在沉沉夜幕之中暗淡湮灭。
“琬琰!”邹大目眦欲裂,痛心入骨,他想要给明琬琰拔刀,想要把自己浑厚的功力输入对方体内以期能稳住心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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