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2章 时砂危机（第1页）

山本龙一那双原本被擦得光可鉴人的皮鞋，此时此刻却仿佛经历了一场灾难般变得狼狈至极。鞋尖部位不知何时粘上了一些黑乎乎且散发着阵阵刺鼻气味的柏油状物质，就像是被顽皮孩童恶作剧涂抹上去的一样。而他那一直紧握在手心里的精致罗盘，如今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照人。曾经光滑如镜面的罗盘表面，现在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犹如蜘蛛网般交错纵横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破碎开来。

站在一旁的林音看到这情形后，心中不禁一惊，连忙伸手拿起一块柔软无比的绒布，动作轻柔且小心翼翼地开始擦拭起那个受损严重的罗盘来。当她的手指轻轻触及到那些细密的裂纹时，意想不到的事情突然发生了——只见一缕缕银灰色的液体正从那一道道狭窄的缝隙当中缓缓地渗透出来。这种液体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光泽，宛如流动的水银一般熠熠生辉，沿着罗盘的表面徐徐流淌而下，最终在下方的柜台之上逐渐汇聚成了一行行形状奇异、神秘莫测的篆文。

林音瞪大眼睛凑近前去仔细端详，发现这些篆文所组成的内容竟是“时空扰动值 67%”这样一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数据。面对如此诡异的景象，她的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不知道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正当两人惊愕之际，突然从地下室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有什么重物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紧接着，一阵寒意扑面而来，原来是父亲生前遗留下来的那个巨大保险柜不知为何自行打开了，从中不断地向外吐出一本本带着冰碴的账本。

林音快步上前，拾起其中一本泛黄的账页，上面用钢笔书写的字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原本工整的记录渐渐模糊起来，随后又被一种神秘的力量重新改写。新出现的文字写道：“民国二十四年五月初七，收奉天兵工厂图纸三卷，支时之砂二十粒。特别备注：图纸买家右手缺无名指。”

林音神色骤变，“啪”地一声，将手中厚重的账本用力合上。她的目光瞬间投向了第三排货架那片幽深的阴影处。就在这时，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原本安静矗立着的缺指青铜人偶竟然猛地睁开双眼，那空洞的眼眶之中，缓缓滚出一些带着锈迹的时之砂，仿佛它们承载着岁月的沧桑和不为人知的秘密。

与此同时，放置在一旁的罗盘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声，声音响彻整个房间。紧接着，货架的底层像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驱动一般，自动弹出一个精致的檀木匣子。匣子缓缓打开，只见里面铺着一层柔软的绒布，而绒布之上，静静地躺着半截焦黑的手指。这截断指看上去触目惊心，其断裂的截面竟然与那尊青铜人偶缺失的部位完美契合，就好像它们本就是一体之物。

就在此时，店铺的玻璃门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疾风吹得轰然敞开。那个身着飞行夹克的女人如风一般去而复返，她的身影再次闯入众人的视线。此刻，女人左臂缠满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一颗颗鲜红的血珠从绷带上渗出，诡异的是，这些血珠并未滴落地面，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悬浮起来，并迅速凝结成一个微型的沙漏形状。

女人的眼神急切而凌厉，她直直地盯着林音，口中喊道：“快，再给我拿两盒止血粉！”话音未落，她便甩手抛出一只古旧的怀表。怀表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无误地撞击在了罗盘之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罗盘的表盘应声裂开，从中显露出一卷微型的胶卷。随着青光闪烁，一幅清晰的画面开始在胶卷上流转开来——竟是 1940 年重庆防空洞的详细构造图！

货架发出齿轮卡死的异响，本该出现的止血粉变成支装墨绿液体的试管。林音瞳孔收缩——这正是星晷系统先前预警的"柏青哥药剂"，1939年关东军七三一部队的禁忌产物。

"这不是你要的东西。"她按住颤抖的右手，罗盘温度骤降。女人突然拔枪抵住林音眉心，枪管纹着的龙形刺青正在活化："把真正的止血剂交出来，或者我让时之砂沾点新鲜脑浆。"

地下室突然传来青铜编钟的轰鸣。缺指人偶跃上柜台，断指处射出量子丝线缠住枪管。胶卷里的防空洞图纸突然实体化，钢筋水泥的幻影将女人逼退三步。林音趁机转动罗盘，货架弹出个印着红十字的铁盒——里面却是2023年产的纳米止血喷雾。

完成交易的瞬间，时空扰动值飙至89%。霞飞路上空滚过旱雷，梧桐叶在落地前变成金属薄片。山本的特务撞碎橱窗，微型相机镜头伸出枪管，快门声与子弹同时炸响。

纳米喷雾罐被击穿的刹那，未来科技与昭和弹头在虚空相撞。冲击波掀翻货架，1937年的法币与2145年的虚拟货币漫天飞舞。林音抓起莫辛-纳甘步枪，枪托上的出厂编号正在发光——那竟是父亲年轻时在奉天兵工厂的工号。

缺指人偶跃上她肩头，断指接入步枪保险栓。当准星锁定特务时，1941年的雪原战场记忆涌入脑海。扳机扣动的震动中，子弹裹挟着量子风暴穿透时空屏障，将特务的怀表击回1935年的熔炉状态。

罗盘突然迸裂，时之砂如群星坠落。林音在强光中看见父亲的身影：他站在1931年的奉天火车站，正将星晷罗盘塞进铁轨缝隙。九一八的爆炸气浪里，青铜饕餮纹路吞噬了整列关东军装甲车。

"找到...三足蟾..."父亲的幻象在时砂中消散，留声机般的余音震醒昏迷的女人。她挣扎着扯开衣领，锁骨间的三足蟾蜍刺青正在渗血——与缺指人偶脚底的印记完全一致。

货架深处传来冰层碎裂声。林音转头看见青帮当票上的"1937防空警报器"已实体化，喇叭口凝结着南京冬夜的寒霜。当第一声试音响起时，霞飞路所有玻璃窗同时映出四年后的金陵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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