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3章（第1页）

看着她熟练地发动汽车，我坐在她后面的位子上伸过头，她的皮肤依然细腻紧致光洁得像保养周到的瓷器。我漫不经心地摸着她耳垂上指甲大小的珍珠耳环。“妈……这回出差这么久啊！”“是啊！案子复杂了点……”她拍拍我的手，视线并不离开前面道路：“我后悔接这个案子了！”“为什么？很难搞定吗？”“也不是，牵扯到的人太多，太复杂……”“我才不信还有萧大律师搞不定的案子！”我一屁股坐在后座上，旁边乱七八糟一大堆礼品袋。“看看我给你买的衣服……”我从后视镜中看她向我递眼色：“好了，不要生气，我们去“绿踪林”吃牛排好不好？”我才没有生气，只是多少有点怪她。我拆开一个包装袋，又是粉色系ONLY之类的品牌服装。自从她当了大律师以后，她总给我买最贵的时装。“妈咪呀，不要这样奢侈好不好，同学会议论的！”我说着随手又拆开一个包，各种彩色的珠链挂件排得满满的――哼，肯定是怕挑选麻烦每种都拿了一个，我就这么占用时间吗？“好了萧萧，快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美丽就要让别人看得见！”车子在一个红灯路口停住。“你还没告诉我对玫瑰塔的感受如何？”她回转身盯在我脸上：“你好像看起来不太高兴啊？”

“你才发现哪？”她发动车子：“早都发现啦，说吧，有什么样不开心的事？”“也没有什么……”我想着说着：“可能真正的大学生活与以往的感觉同了，玫瑰塔也不如我想的神秘……”其实我烦的并不是这些，只是一时无法向她说清。“还有啊，梅丽到澳洲都快一周了，半点消息都没有！”我找了个借口搪塞。“梅丽真的去澳洲了？她不是也被国内的大学录取了吗？”“但她没有被律政录取，我想她是怕触景伤情！”我飞快地转动脑筋：“妈妈！”

我又靠上她的耳朵：“你上学那会……学校有没有其他……不成文的规定之类的东西啊？”我吞吞吐吐不知道要不要说得更清楚一些。“什么不成文的规定？”车子拐了一个弯，开进一所摩天大楼的地下车库。“你想什么了，学校的规定不都写在校训手册上了吗！”她伸手拿下我鼻梁上的眼镜：“都成什么样了，浏海为什么剪这么短！”

我在她后面吐了吐舌头，没再接话。唉！看来没人解答我的疑问了，谁也不知道我扮小丑有多难过。我们乘观光电梯到达大楼中间三十五层的旋转餐厅，这是比较高档的西餐厅。可以边吃饭边欣赏窗外天空以及远处地面的风光。我们是这的常客，每次在妈妈完成一个大案子或者生日庆祝之类的时候都会来这。

我看到牧野在预定的最方便观光的四人座位等我们，他是妈妈的合伙人之一，有名的单身贵族。更重要的他也是妈妈的追求者――永不气馁的超级fans。“嗨，萧萧！”他站起来跟我打招呼，更重要的是为妈妈拉开位子。我当然心知肚明不会吃这种干醋，只是看到妈妈并不是成心为了请我一个人吃饭而稍觉遗憾。

“又拿我当电灯泡！”我看到他们两人亲亲热热的故意装作不高兴。“萧萧哪里不高兴啦？”牧野小心地问我，陪着笑脸。我再了解他不过！其实牧野算得是真正的美男子。我拿眼睛瞄他：身高和身材都赶得上模特，与罗烈也有得一比――呸，怎么又想到罗烈。最重要是他的气质比较特别，有一种让我感觉特别安心和温暖的儒雅气――我想象中的男人就该像牧野，不温不火随时散发一种沉稳成熟的气质。而罗烈，亦正亦邪的感觉无法言表。“牧叔叔，你什么时候把妈妈娶回家啊？”我拿他开心。“萧萧……”妈妈在责怪我，但明显感觉她心里是高兴的。“萧萧同意我娶妈妈回家吗？”牧野把手压在妈妈手背上握紧专情地看着她：“早日改变我的单身的状态，你说好不好凌大律师……”他暧昧的表情让我忍俊不禁。“都盼了十年了！”我夸张地说：“你们早点成家，我也早点独立啊！”

这时候服务生端来三份七分熟牛排、奶酪香葱面包外加三杯柠檬水。这都是我们的既定菜单。我用刀把牛排切成小块，让服务生另拿来一副筷子自顾自吃起来。“大学生活感觉如何？”牧野问我。“一般般……”我头也不抬，其实我早餐没吃肚子很饿。“我刚才的问题是认真的？”牧野又问我。我知道他着急，故意不接他刚才的话。“嗯……”我点头，嘴巴里全是牛肉。“别噎着，吃那么急……”妈妈递上柠檬水，我喝了一口。“举双手同意，你们赶快结婚我也早点独立！”“看来你比我们还急啊？”“当然，我上大学就是大人??！”我快速地说着：“牧叔叔，我还真期待叫你一声爸爸呢？”

“爸爸”二字一出口我知道自己又犯了忌。我看到妈妈的肩膀一凛，手中的叉子在嘴边没有递进去。讨厌！我干嘛要说这二个字，我假装喝水低下头去。“好了，不要继续话题了！”妈妈面色阴沉显然烦燥不安。“好好好！”牧野体贴地拍她后背：“萧萧，乖，吃饭！”“吃饭！吃饭！”我向服务生点点头，我最爱的香蕉船端上来。我挖了一大匙冰激淋全部放到嘴巴里面，哗！太享受了，自从梅丽走了以后我就没吃过，太高兴了。“我还要一个！”我嘴巴塞满还那么贪心。

第二章 再见钟情（2）

我还没有告诉你，我妈妈绝对是超级工作狂人。现在我被扔进出租车，抱着一堆衣袋被打发回家去，他们连送我的时间都没有。

呜……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长大后世界就没有花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我宁愿永远又笨又傻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长大后我就会失去她我深爱的他深爱我的她已经变的不像她……我擅自改了歌词中“他”的性别，轻声哼哼着回到家……妈妈在半夜回来，她钻进我的被中，房间的冷气十足，她搂紧我。“妈……”我翻个身，伸出一只手抱着她，心里立即有充实的感觉。“吵到你了！”“没有，我一直在等你……”我没有熟睡，知道她出差回家的晚上一定回来，我想跟她聊聊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亲爱的，有什么想告诉妈妈？”她一下下抚着我的头发，我闭上眼睛。

“哭了吗？”她旋亮台灯用手指摸在我的眼角。“谁让我们的萧萧伤心了？嗯……”我抽抽鼻子，把她的手心贴在我脸上。“我好害怕！”“怕什么呢？”我摇头：“我感到很委屈……”“你长大了孩子……怎么说呢？心中期待的事情完全不是想象中的样子对不对？”

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但是妈妈说中了我的心事。“你是有点失望吧――我想是对你自己、学校、同学……或者周围的一切都有种失落感……”

“可是我向来自信满满的啊？”我放开她的手，抬起头：“今天有同学向我宣战了！”

“你怕了吗？”“不――这种明白的挑战我才不怕，可是我说不清究竟怕什么……”“呵呵……”妈妈忽然笑了：“我还以为你对某个学长一见钟情了呢？”

“一见钟情”！我嘿嘿地跟着笑起来：“妈……你相信一见钟情吗？”“相信！”“这么肯定？”“对！”妈妈握紧我的手：“如果爱情来了一定要积极地迎接她……即使是失败了，在你人生中也不会有任何遗憾？”“失败也要积极？”我不理解，与其是痛苦地恋爱不如没有开始。“积极是面对爱情的一种态度，你理解吗？”我听不懂她的话，或许只有爱过的人才能体会。“可是妈妈，你这样累为什么还要接刑事案子？”我看着她疲倦的脸色忽然问她。

“十几年了，我也习惯了……或许天下没有坏人了我就会停止了！”说着她放在我背后的手颤抖着搂紧，心情又不自觉得陷入低沉之中。显然我的问话又触动了她心底那块伤痛之地，我真是很愚蠢。沉默了好一会，她搂在我身体上的手臂松了下来，她睡着了。她太累了――可是，我睡意全无。我侧过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妈妈年轻的时候一定有过轰轰烈烈的恋爱，她这么美丽优秀――可是十几年了她面对牧野的狂追不舍为什么始终都不肯重新组合一个家庭，如果像她说的是为了我的缘故那么现在我应该不再是她的借口……那么又是为什么呢？那段始终困惑纠缠在妈妈心里的感情阴影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