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14章（第1页）

第八章 烟火

段未离的病房在走廊的最深处，紧挨着紧急楼梯，是由一个杂物间改的。

从那里出去，再走5层，就可以到达天台。

这原本是一段很短的路。

段未离花了半个小时才走上去。

他把滞留针扯掉，滚下病床，在地上支撑了好久才勉强站起来。

他太久没有进食，一直只是喝水和吊营养液，尿袋里没有东西，被他也一起扯掉了。

这个时间，护士们都去吃饭了，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他几乎是半爬着到了楼梯间，然后手脚并用，一个阶梯一个阶梯地向上攀登。

期间，后穴撕裂了，又有类似血液的东西流下来，但他不在乎。

他就这样一点一点挪到了顶楼，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厚重的铁门，让自己滚进了天台。

7月，天气并不冷，但傍晚的风还有点凉。

因为段未离的身体状况，他平时只穿着一件到膝盖的加长病服，里面什么也没有。裸露在外面的惨白而骨瘦的膝盖和小腿已经满是灰尘和淤青。

他拍了拍小腿上的土，让自己尽量显得干净点，然后扶着铁门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天台边的铁栏杆走去。

天还没有黑透，晚霞在西方苟延残喘，风徐徐地吹着，天空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

段未离奋力地站着，隔着栏杆向下看。

楼下不远处有个公园，里面有刚吃完饭出来散步的夫妻，有行色匆匆的路人，有推着病人的护工，孩子们肆意地奔跑，嬉闹。

是近在咫尺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