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19章 书院讲学（沈墨书）（第1页）

暮春的细雨如丝，细密的雨帘将京都第一学府"文渊书院"裹进朦胧水雾里。青瓦白墙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廊下悬挂的青铜编钟被微风拂动，清越的声响混着雨滴敲打芭蕉的节奏，在雕花木窗上晕开层层水痕。沈墨书身着月白长衫，衣角还沾着清河镇的晨露，手持竹骨油纸伞穿过朱漆大门时，腰间褪色的桃花香囊轻轻摇晃——那是姜暖临行前塞进行囊的，绣线间还残留着灵泉特有的草木清香。

书院正堂内，檀木桌椅整齐排列，百余名学子屏息端坐。当沈墨书踏上讲坛的刹那，窃窃私语声如同惊蛰后的虫鸣般此起彼伏。有人盯着他腰间斑驳的沈家徽记交头接耳，有人望着他袖中若隐若现的画轴惊叹，更有人压低声音复述坊间"妖邪画师"的传闻。沈墨书轻轻放下油纸伞，伞骨上的雨水在青砖地面汇成细流，他的目光扫过满堂学子，最终定格在前排端坐的两位监察使身上。对方腰间蟠龙玉佩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与他们袖口暗绣的暗阁蛇纹形成诡异呼应。

"今日，我们不谈书画技法。"沈墨书的声音清朗如泉，带着江南特有的温润，却在寂静的讲堂中清晰可闻。他挥袖间，案上宣纸无风自动，狼毫笔悬停半空，缓缓浸入灵泉调制的墨汁。随着笔尖轻点纸面，一幅《春山烟雨图》如活物般舒展——黛青色山峦间云雾流转，松涛声与鸟鸣声交织，更有一滴晶莹的雨珠从画中坠落，精准打湿前排学子的衣襟。

满堂哗然。监察使猛地起身，佩剑出鞘三寸："沈墨书！竟敢以妖术惑众，该当何罪！"

沈墨书却不慌不忙，负手凝视画作："这并非妖术，而是'以意驭形，以气传神'的至理。"他指尖划过画中山脉，云雾竟随着手势翻涌，"诸君看这山，为何能令云雾流转？这水，为何能闻声而动？"忽然，他的声音转为低沉，"只因作画时，心中装着万里山河，笔下流淌着苍生悲喜。"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古朴典籍。《太古画典》的封皮布满岁月裂痕，当书页翻开的瞬间，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凝结成栩栩如生的金龙。龙鳞折射着七彩光芒，龙须扫过之处，烛火竟化作点点繁星。金龙绕堂一周，最后化作星光落在学子掌心，有人惊呼发现掌纹中浮现出微型山水图。

"相传，神农氏曾以画笔丈量山河。"沈墨书的声音混着窗外雨声，宛如古老的吟唱，"那些舆图不仅是山川摹本，更是封印着守护苍生的结界。"他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间淡金色的神农印记，"而如今，暗阁投毒致使十室九空，太子私通外敌草菅人命..."话音未落，讲堂后方的寒门学子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黑血在青砖上腐蚀出焦痕——正是暗阁"蚀骨散"的症状。

沈墨书瞳孔骤缩，袖中飞出三道灵泉凝成的丝线，缠住学子手腕。丝线所过之处，黑血瞬间转为赤红。他转向面色惨白的监察使，目光如刀："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太平盛世'？"

后排寒门学子霍然起身："先生，我们如何用书画之力对抗强敌？"

沈墨书展开谢无咎改良的灵泉绸缎，绸缎表面流转着银河般的微光。笔尖落下时，一座巍峨城池拔地而起，城墙上传来金戈铁马的声响，护城河泛起的涟漪中竟倒映出清河镇百姓劳作的身影。"此乃'画阵之术'。"他咬破指尖，血珠融入墨汁，城池上空顿时浮现出神农符咒，"以灵泉为墨，以精血为引，以信念为盾。"

监察使恼羞成怒，摔碎茶杯："一派胡言！分明是妖法乱..."

"扰乱朝纲的究竟是谁？！"沈墨书猛地挥毫，一幅《流民图》瞬间铺满整面墙壁。画中老妪怀抱饿死的幼童，壮汉身上插着暗阁毒箭，难民队伍望不到尽头。更可怖的是，画面里的流民竟缓缓转头，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盯着监察使，"暗阁在江南七州投毒，太子私吞赈灾粮款，这难道不是朝纲崩坏？！"

讲堂陷入死寂。沈墨书取出刻着"墨守苍生"的家传狼毫，笔杆上的裂纹里还凝结着兽潮时的血痂："我沈家世代为画师，却从不只为权贵执笔。"他展开修复后的《桃源仙居图》，画中山水突然流转，桃花纷飞间竟浮现出清河镇防御工事的布局，"这幅画中，藏着能拯救万千生灵的玄机。"

窗外突然狂风大作，暴雨如注。沈墨书在绸缎上飞速绘制清河镇防御图，每一笔都引发地面震颤。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整幅绸缎化作半透明的防护罩虚影，将讲堂笼罩其中。监察使怒吼着拔剑："谋反！给我拿下！"

千钧一发之际，前排学子突然掀翻桌椅，将沈墨书护在身后。为首的寒门书生举起自制的竹笔："先生所言极是！若世道需要有人站出来，我们愿执笔画正义！"此起彼伏的响应声中，数十名学子咬破指尖，鲜血滴在画纸上，瞬间凝聚成守护符咒。

沈墨书望着这些年轻而坚定的面孔，眼眶发热。他举起狼毫笔，笔尖迸发的金光与学子们的符咒遥相呼应："从今日起，你们手中的笔，便是刺穿黑暗的剑！"

暴雨中，文渊书院的钟声悠扬响起。沈墨书带着百余名学子冲出书院，他们手中的画具在雨中闪烁着奇异光芒。有人画出的火把照亮街道，有人勾勒的盾牌挡住追兵。当队伍行至朱雀大街时，沈墨书望着太子府方向翻涌的乌云，突然将灵泉泼向天空——无数水墨星辰浮现，在雨幕中组成"还我河山"四个大字。

当夜，沈墨书在客栈收到姜暖的密信。信笺上除了战况，还有一行小字："墨书，保重。待你归来，共赏桃源春色。"他将信贴在心口，望向窗外雨幕。手中的狼毫笔突然泛起金光，笔杆裂纹中涌出温热的灵泉——那是神农仓库对守护者的回应。远处传来清河镇方向的战鼓轰鸣，他知道，这场以笔墨为刃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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