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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在铜鹤灯里噼啪爆开一粒灯花,苏映瑶握着狼毫的手顿了顿。
案上摊开的旧账纸页被穿堂风掀起一角,“周府米庄“四个字在昏黄光影里忽隐忽现,像根扎进肉里的刺。
她低头将最后几笔批注写完,指节因握笔太久泛着青白。
前世此时,她正跪在祠堂抄《女诫》,为明日入宫的“贤德“名声做足姿态,哪里知道皇后早派了暗卫蹲在苏府后巷,就等她露出半分破绽?
“吱呀——“
门轴转动的轻响混着雪粒打在窗纸上的沙沙声,苏映瑶的睫毛倏地一颤。
她迅速将账册往烛火旁推了推,指尖按在案底的暗格里——那里藏着半块淬毒的银梭,是前世冷宫老嬷嬷教她的防身术。
玄色大氅扫过门槛的阴影先落进来,接着是墨羽寒压低的声音:“是我。“
苏映瑶松开按暗格的手,抬眼便见他肩头落着薄雪,发尾还沾着冰碴,连眉峰都凝着层白霜。
可他眼底的温度却烫得惊人,像雪地里燃着的两簇火:“方才暗卫来报,皇后的人半个时辰前进了苏府侧门。
你可还好?“
“好得很。“苏映瑶起身时带翻了茶盏,青瓷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
她蹲下身去捡,却被墨羽寒先一步按住手背。
他的掌心带着外头的寒气,隔着薄绢也能让她指尖发颤:“莫碰碎瓷,我来。“
他弯腰时,大氅下摆垂落,露出腰间那柄玉柄短刀——正是前几日她塞避毒散时,他握在手里的那把。
苏映瑶望着他发顶的雪粒渐渐融化成水,顺着后颈滑进衣领,突然想起前世病榻上听见的捷报。
那时他在漠北与匈奴厮杀,战报里写着“斩敌首三千“,可此刻他蹲在她脚边,捡的不过是几片茶盏碎片。
“前日你说皇后要查苏府私囤粮草的旧账。“苏映瑶接过他递来的干净茶盏,“我让春桃把库房钥匙给了张管家,又让老夫人把当年的借据锁进了佛堂的暗柜。“她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前世他们翻出半袋发霉的糙米,就能说我苏府意图谋反。
这一世......“
“这一世有我。“墨羽寒从怀中取出个油布包,外层还沾着湿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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