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26章（第2页）

真相比林安晗想象的要荒谬一千倍、一万倍。从前那些不合理的、古怪的疑点此刻似乎都有了解释：从来没有在岛上出现过的游客、岛上无处不在的怪物……

不顾林安晗脸上因为过度震惊而产生的空白，尤厄拉继续说了下去：“我一直希望你能从这些皮囊中选一具你最喜欢的，我会满足你对爱人的一切幻想，不论是人类还是非人，不论是美丽还是畸形……”

林安晗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他震惊到麻木，脸上苍白无血色。林安晗望着尤厄拉的脸，喃喃开口：“你真的爱我吗？”

尤厄拉微微歪过一点头，似乎是疑惑林安晗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当然，我爱你胜过一切，所以我想分给你我的权柄。”他注视着林安晗的眼睛，“亲爱的，你可以变成神明。”

林安晗自言自语般重复着：“神明……”他闭上眼，努力回忆着同尤厄拉的那些美好的记忆。但林安晗有些糊涂了，他爱的究竟是尤厄拉还是只是爱上了一个神明为他捏造的幻象呢？

林安晗再一次睁开眼时脸上的犹豫与挣扎已经消失不见了，他定定望着尤厄拉那张他无数次为之着迷爱恋的美丽面庞，眼神坚定，声音却因为慌乱的思绪而颤抖着：“尤厄拉，我要离开、我想回到我的世界里……我不想做神明。”

林安晗深深吸了几口气转过身走向小船，他以为尤厄拉会阻止他，也做好了和尤厄拉打斗一番的准备。但从林安晗开口拒绝到林安晗推着小船下水，尤厄拉从始至终一言未发，只是沉默着望着他。

林安晗坐上了小船，他最后看了一眼孤独地站在岸边的尤厄拉，用力滑动船桨将自己朝海的深处送了出去。林安晗一直注视着尤厄拉的身影，直至尤厄拉的身影像一个小黑点一样消失在月下的沙滩上时才有些恍惚地伸手捂住了自己隐约发痛的胸口：他明明已经决定了要抛下尤厄拉，但他的心似乎还没有准备好。

海浪将载着林安晗的小船送到了平坦的海面上，林安晗抬起头看见一望无垠的平静海面，后知后觉从对海岛的恐惧中清醒过来，但这之后他忽然意识到了更深的恐惧：当时他坐汽船来的时候，大概花了一刻钟的时间……是一刻钟吗？不知道为什么，林安晗对这一部分的记忆似乎有些模糊了。但不论如何，他该如何用这样一艘简易的小木船划回陆地上呢？

林安晗起初还有力气摆动船桨，一段时间后便只能让小船顺着海水的波动自然流动了。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划出了多远，但不论何时抬起头，他都能看见熟悉的灰白圆月。

林安晗抱住自己的膝盖发着抖，他害怕头顶不详的圆月，也害怕船下黑漆漆一片望不见底的海。

在海上漂浮着近乎要忘记时间流逝时，林安晗不仅感到了害怕，同时还产生了后悔的情绪：他开始想念尤厄拉，温柔的、没有撕开假面的尤厄拉。

林安晗无法欺骗自己，他确实爱上了怪物给他捏造的完美幻象。就算知道一切都是怪物的欺骗，一切都是虚假的，他依旧不可救药地发现了自己心中对尤厄拉溪水一般源源不断流动的爱意。

林安晗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在一起缩在小船里，他仰着脸惊慌又恐惧地时不时看一眼头顶的圆月亮：“尤厄拉、尤厄拉……”林安晗甚至觉得这月亮在阴魂不散地跟踪自己，他害怕侵犯自己的怪物，此刻却发现自己更害怕空无一人的寂静。他在月夜下抽泣着叫着尤厄拉的名字，“尤厄拉、尤厄拉……”

“呼、呼……”

林安晗疑惑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恐惧而产生的幻听，他吓得止住了哭声，却依旧听到了那种仿佛从空中传来的属于别人的呼吸声。林安晗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他曾经在曼黎岛的树林里听到过这种声音，他那时以为是风吹过树林的声音。

……但现在没有树林。

“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