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谢令仪并未逼迫,只自怀中取出一物。那枚象征着广平郡至高权柄的家主令牌,被她轻轻放入梁煜摊开的掌心。她指尖划过他掌心的纹路,声音低柔却似磐石:“我将家主之位,连同整个广平郡,托付于你。阿煜,我的真心在此,生死所托,落子无悔。”
这一掷,重若千钧。
梁煜心头滚烫,那沉甸甸的令牌几乎灼痛了他的掌心。他手忙脚乱地在怀中摸索,急急掏出一枚形制古朴的玄铁兵符,不由分说塞回谢令仪手中,眼底是孤注一掷的赤诚:“酥酥,别哭……青、冀二州我还得去争,眼下能拿得出手的,只有益州那半块还未归拢的兵符。都给你!权当……权当你的嫁妆,好不好?”
谢令仪凝视着他眼中的急切与珍重,终于缓缓点头。她端过温好的安神汤,一勺一勺喂他服下。低语温存间,药力渐起,梁煜强撑的眼皮终是沉重落下,枕着软枕沉沉睡去。
她悄然起身,将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益州兵符紧紧攥入掌心。掀开车帘跃下,晨风拂面。不远处,李若澜遥遥相望,隔着微尘,朝她递来一个心照不宣的颔首。
谢令仪心头悬着的那块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此事,成了。
季夏将阑,官道两旁的古槐撑开浓得化不开的绿荫,层层叠叠的叶片在炽烈的绯阳下泛着油光,仿佛吸饱了最后一点盛夏的蛮力,旺盛得近乎嚣张。然而这浓荫却挡不住灼人的暑气,剩余的炎威自黄土路面蒸腾而起,混合着千万马蹄反复践踏扬起的赭色尘烟中,沉沉地裹挟着空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砂砾般的粗粝与滚烫,灼烧着肺腑。
两军于益州边缘的岔道口分道扬镳,直到青州军最后一抹旌旗彻底消失在蒸腾的热浪尽头,谢令仪才猛地一勒缰绳,调转马头行至李若澜身侧。清越的声音破开蝉噪与热浪:“全军折返,占领益州!”
凉州温氏竟被李若澜说动,对上京许诺的奖赏弃若敝履,铁了心要上他们这条前途未卜的船。谢令仪策马缓行,侧首看向身旁的李若澜,眼底掠过一丝探究,四州忠心,到底是什么打动了他们。
彼时,李若澜手里托着个木盘,上面布满三角木块儿,每个木块儿写着各个世家的名字,他伸手,随意拨弄间,象征上京世家的三角儿应声而倒。他举起盘子递给谢令仪,似笑非笑道:“自然是以利诱之,上京这些老棺材们,享了这么多年福,骨头缝里的油都该榨干了。如今,该挪挪位置,让底下的人……也见见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