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31章 远古祭坛（第1页）

“空寂回廊”仿佛没有尽头，笔直的灰黑色阶梯向下延伸，吞噬着微弱的光线与脚步声。队伍在压抑的寂静中持续下行，时间感彻底模糊，只能以心跳和脚步估算，至少已行进了数个时辰。周围墙壁与阶梯的材质始终如一，冰冷光滑，吸收着一切多余的能量与声音，连自身的法力波动都仿佛被这环境压抑、消音。

唯一的变数，是手中“归寂之核”黑石的幽光。随着不断深入，黑石的脉动愈发明显，幽光也更加稳定明亮，仿佛离家越来越近的游子。同时，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深沉寂灭感，并未增强，反而开始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更加古老的“凝固”与“厚重”之意，仿佛他们正在接近一片被时光与法则共同封印的琥珀核心。

就在众人心神紧绷、几乎要被这无尽的重复与死寂压垮之时，前方的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不是陡然而止，而是阶梯缓缓变得平缓、开阔，最终汇入了一片相对宽阔的灰黑色平台。平台呈圆形，直径约百丈，依旧是由那种吸收一切的材质构成。而平台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祭坛。

那祭坛并非金雕玉砌，而是与周围环境材质相同，但造型古朴、粗犷，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岁月沧桑感。它分为三层，呈金字塔状向上收缩。底层最大，表面蚀刻着无数复杂到难以理解、仿佛天然生成又似人工雕琢的扭曲纹路，那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流动、变幻，散发着微弱的、与“归寂之核”同源但更加浩瀚的气息。

中层祭坛略小，环绕着九根高低不一的灰黑色石柱，石柱顶端并非尖锐，而是各自托着一团静静燃烧的、颜色各异的火焰。那些火焰并非寻常之火，有灰白如骨，有漆黑如夜，有混沌如气……它们无声燃烧，没有丝毫温度散发，反而在不断吸收着周围本就稀薄的能量，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与永恒。

顶层祭坛最小，平整如镜，其上空空如也，只有一个浅浅的、拳头大小的凹槽。凹槽的形状，与韩绝手中的“归寂之核”黑石，完美契合。

整个祭坛散发着一种肃穆、古老、永恒、又带着一丝不容侵犯威严的气息。它静静地矗立在这绝对黑暗与死寂的空间底层，仿佛自宇宙开辟之初便已存在，见证了无数纪元的生灭轮回，自身却超然物外，归于永恒的“静”。

“这是……远古祭坛？”徐峰长老声音干涩，带着震撼，“这些纹路……这些火焰……我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这绝非当今任何文明所能建造！”

“祭坛顶端那个凹槽……”孙岩长老目光落在顶层，又看向韩绝手中的黑石，瞳孔微缩，“难道，韩长老手中的‘归寂之核’，便是开启这祭坛，或者……放置在祭坛上的‘钥匙’或‘核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韩绝身上。历经千难万险，他们似乎终于抵达了终点，找到了这处神秘之地的核心。但接下来该如何？将黑石放入凹槽？会发生什么？是开启宝藏，还是释放灾祸？

韩绝凝视着那座祭坛，心神前所未有的集中。他的混沌轮回天在此地异常活跃，与祭坛散发出的古老寂灭道韵产生着奇特的共鸣。他能感觉到，这座祭坛并非死物，它内部蕴含着一种庞大到难以想象、却又被完美封存的“秩序”力量，这种秩序与“归寂”、“空无”紧密相关，却又超越了单纯的毁灭与终结，更接近于一种……终极的平衡与循环的起点。

古河长老的坐标，最终指向的，就是这里吗？他让自己“当心”，是警惕此地的危险，还是……警惕这祭坛可能揭示的真相？

幽梦璃靠近韩绝，低声道：“我能感觉到，这座祭坛与三生石所涉的时空因果，有着极其微弱的、但本质极高的联系。它……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或者‘镇压’着什么。放入黑石，或许会打破某种维持了无尽岁月的平衡。”

韩绝微微点头。他也感知到了那种微妙的平衡与等待。手中的黑石传来阵阵渴望归位的悸动。

环顾四周，平台之外依旧是吞噬一切的黑暗，退路已无。他们因黑石指引而来，到了这一步，似乎已别无选择。

“诸位，退至平台边缘，结防御阵势。”韩绝对徐峰等人吩咐道，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无论发生什么，保持冷静，先求自保。”

徐峰等人深知此刻已无法以常理揣度，依言带着队伍退开，在平台边缘结成最严密的防御。

韩绝与幽梦璃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他独自一人，手持黑石，一步步走向那座三层祭坛。

脚步踏在灰黑色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越靠近祭坛，那股古老的寂灭与秩序交融的气息就越发浓郁，让他体内的混沌轮回之力运转都变得更加流畅、深邃，仿佛得到了某种本源上的滋养与印证。

他走上底层祭坛，那些流动的纹路似乎微微亮了一瞬。穿过九根燃烧着永恒之火的石柱，来到中层，能感受到九种火焰虽然属性各异，但内核都指向同一个终点——永恒的寂灭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