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230章 信息（第1页）

第二天上午，dr. thorne准时到来。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露台上凝固般的气氛和orm截然不同的状态。

治疗并未在专门的治疗室进行，而是顺应orm的“固定轨迹”，安排在了露台这个她此刻唯一愿意停留的空间。

沙盘被搬到了藤椅旁的小圆桌上。彩色的沙子细腻干燥，在热带明亮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orm……”dr. thorne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节奏，“今天的沙子，看起来颜色很干净。”他伸出手指，轻轻划过白色沙区，留下一条平滑的痕迹。如同往常一样，他没有期待回应，只是在创造一种安全的、无压力的感知环境。

orm坐在藤椅上，背脊挺直如尺，目光低垂，落在沙盘边缘。对dr. thorne的动作和话语，orm没有任何反应。整个人像一块拒绝任何信息输入的顽石。

dr. thorne并未流露出丝毫挫败。他不再说话，只是专注地、缓慢地摆弄着沙子。他用蓝色的沙子堆起一个极其微小、近乎抽象的波浪形状，又在旁边用棕色的沙子堆起一个更小的、不规则的土丘。他的动作本身就是一种语言，一种邀请：你看，这是海，这是岸，或者，这是一颗石头，一片落叶？皆有可能。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了将近二十分钟。Ling依旧坐在稍远处，棕榈叶扇保持着那个恒定的频率，目光却将orm最细微的反应收入眼底——她的指尖似乎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搭在膝头。

就在这时，dr. thorne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他捏起一小撮金黄色的沙子，让它们极其缓慢地、如同金色沙漏般，从自己指缝间流泻而下，落在他刚才堆的那个小小的蓝色“波浪”顶端。金粉般的沙子覆盖在深蓝之上，形成一个小小的、闪耀的凸起。

“阳光落在浪尖。”dr. thorne的声音如同耳语，轻得几乎被Ling的扇声盖过。

就在这一刻！

orm原本低垂、空洞的视线，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制地向上抬起了几乎难以察觉的一度。那失焦的目光，在刹那间，极其短暂地、如同被磁石吸引般，落在了沙盘中那一点微不足道的、转瞬就被深蓝吞噬淹没的金色之上！像在无边黑暗中骤然捕捉到一粒萤火的微光，瞬间即灭，却留下了一道真实存在的轨迹！

这变化快如闪电，几乎无法捕捉。orm的视线立刻又垂了下去，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她的身体依旧僵硬麻木，呼吸频率都没有改变。

但dr. thorne的手指停在半空，没有再动。他那双深邃温和的眼睛里，瞬间掠过一道洞悉一切的、蕴含希望的锐利光芒。

他极其轻微地朝Ling的方向点了点头，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尘埃落定般的笑意。

他捕捉到了！那冰封之下，第一个无意识的、自发的感官捕捉！虽然微弱如风中残烛，却是灵魂试图破冰的凿痕。

Ling摇扇的手腕依旧稳定，扇叶划破空气的“唰唰”声节奏未变。然而她那平静如水的眼底深处，却仿佛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一圈圈压抑着巨大波澜的涟漪。她看到了那一瞬间的微光。那颗被深蓝吞噬的金色沙粒，就像昨夜雷雨后，orm掌心那颗被捏得变形的太妃糖纸折射出的微芒。

麻木的冻土下，终于探测到了一丝顽强挣扎的生命脉冲。

等待，有了回响。

她将目光从dr. thorne那里收回，重新落回膝头的书上，指尖却在书页边缘缓缓收紧，留下一个无意识的白色印痕，像是在标记这无声战役中至关重要的里程碑。窗外的雨树巨大的叶片间，一只不知名的鸟儿试探性地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清脆的鸣叫，划破了沉滞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