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15章 新形象的第一天（第3页）

这种彻底的、毫无芥蒂的无视，比任何审视的目光都更让她感到一种巨大的、混合着荒谬和……难以言喻的放松？

她混在一群赶着去不同教学楼上课的学生里，低着头，心脏依旧在胸腔里咚咚直跳，走进了校门。

门口值班的学生会干部正低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签到本，核对迟到名单，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挥了挥，示意她赶紧进去，连头都没抬。

旁边不远处，有几个打扮入时的女生聚在一起，兴奋地说笑着，讨论着周末刚看的一部热门爱情电影里的男主角，声音清脆悦耳。

她们的目光偶尔像蝴蝶一样轻盈地扫过低头走过的七鱼，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就像看到一个普通的、不认识的、或许有点内向的同校同学一样，视线很快又回到了同伴身上，继续着她们热烈的讨论。

没有预想中的指指点点。没有让她头皮发麻的、带着探究和疑惑的窃窃私语。

没有那种如芒在背、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当众揭穿、无处遁形的极端恐惧。

这种被当作背景板一样、彻底“普通化”的待遇，是她之前穿着那身欲盖弥彰的宽大运动服、行为鬼祟躲闪时，从未体验过的。

那时候，她总觉得周围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像舞台追光灯一样紧紧跟随着她，让她无所适从。

难道……苏婉清说的……那些看似冷酷无情的话……竟然是真的？

她停下脚步，站在教学楼前那条熟悉的、铺着方形石板林荫道上，有些茫然地看着身边来来往往、对她视若无睹的人群。

阳光透过高大梧桐树新生的、嫩绿的叶片缝隙洒下来，在她米白色的新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上投下晃动跳跃的、斑驳的光点。

一种极其微弱的、陌生的、几乎让她不敢确认的感觉，像初春冻土下钻出的第一根细嫩藤蔓，悄悄从心底最深处钻了出来。

那是不是……一点点……几乎可以称之为“安全”的感觉？

她依旧紧张，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快，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

对未知的恐惧和对自身变化的羞耻感依然如影随形。但那种仿佛随时会被人群吞噬、被目光撕裂的、令人窒息的极端恐惧，似乎真的……减轻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混合着清晨的微凉、草坪刚修剪过的青草香气，以及身边路过的一个女生发梢飘来的淡淡花果味洗发水的甜香。

她下意识地、几乎是模仿着记忆中苏婉清那种自然的姿态，微微调整了一下单肩背包的带子，让肩膀不再那么紧张地耸着，脊背也跟着挺直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尝试着，去迎接这全新、却依旧充满未知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