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14章 暗渠中的家族密码（第1页）

稽查队的齿轮靴声在工坊外停滞，取而代之的是黏液蠕动时黏腻的“咕噜”声。林克的后颈汗毛倒竖——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汉娜的火炮臂“咔嗒”一声切换至霰弹模式，腐蚀蒸汽从炮管缝隙渗出，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病态的绿光。“蚀影傀儡的进化体。”她压低嗓音，金属声带里混着机油摩擦的嘶哑，“它们开始融合黏液生物的特性了。”

莉娅蜷缩在角落，黏液化皮肤上的孔洞正缓慢愈合，发梢的萤光却比往常暗淡。她抬起苍白的手指，在布满锈迹的地板上画出一道简易符文，黏液从指尖渗出，形成一圈微弱的警戒屏障。“最多三分钟……它们会嗅到我的孢子残留。”

安娜的机械眼突然亮起一道暗金色的光，数据流如蛛网般在她瞳孔深处闪烁。“地下铁路c7通道……”她的声音夹杂着电子杂音，像是某种信号干扰下的通讯波段，“母亲在那里……留下了星禾枢机的核心方程式。”

林克的左腕胎记骤然刺痛。神经接驳的幻视中，他再次看见父亲卡尔被拖走时的画面——但这一次，他注意到父亲机械义眼中转瞬即逝的蓝光轨迹，像是一串加密坐标。

“索尔提到的暗渠。”林克抓起枢机残件，藤蔓纹路缠绕上他的小臂，与胎记的星穹符号咬合，“汉娜，工坊有备用出口吗？”

“有，但得穿过黏液蓄水池。”汉娜用牙齿扯开地板暗格，锈蚀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下方传来液体缓慢搅动的回声，腐臭的蒸汽扑面而来。“莉娅，你能暂时干扰傀儡的感官吗？”

莉娅没有回答。她的瞳孔微微扩散，黏液化手指无意识地在胸前划着符文——那是她在枢律院实验室留下的应激创伤。林克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腕，触感像握住了一截潮湿的树根。“莉娅，看着我。”

她猛地一颤，发梢萤光剧烈闪烁。“我……能制造一场孢子幻象。”黏液从她耳后渗出，凝结成细小的晶簇，“但我的身体……可能撑不到暗渠。”

窗外，克苏鲁图腾的阴影蔓过玻璃，黏液生物沉重的爬行声越来越近。

蓄水池的黑暗粘稠如实质。林克打头阵，枢机残件散发的微光勉强照亮前方——这里曾是锈脉城早期的蒸汽管道枢纽，如今废弃的齿轮和导管在黏液侵蚀下扭曲成怪诞的雕塑。水面上漂浮着腐败的藻类，泛着磷光，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汉娜的火炮臂卡在蓄水池出口的齿轮闸门上，她低声咒骂着，用机械手指撬动锈死的转盘。“妈的，枢律院什么时候连这种地方都装了符文锁……”

莉娅突然捂住嘴，黏液化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她跪倒在生锈的平台上，孢子云不受控制地从指尖迸发，在黑暗中炸开一片荧光绿雾。林克扶住她时，发现她的肩胛骨位置已经半透明，能看见内部黏液流动的脉络。

“它们在追踪我的能量频率……”莉娅的呼吸带着植物腐烂般的湿气，“快走……我会引爆孢子云拖住它们……”

安娜的机械眼骤然亮起。她挣脱林克的搀扶，将手掌按在闸门中央的符文盘上。暗金色的数据流从她指尖涌入锁芯，齿轮发出濒死般的“嘎吱”声。“母亲……改造过这里的系统……”

闸门轰然洞开。

下一秒，蓄水池的天花板崩塌。三具蚀影傀儡如黏液瀑布般倾泻而下——它们的躯干融合了机械骸骨与克苏鲁触手，胸腔裸露的齿轮浸泡在腐蚀性粘液中。汉娜的火炮咆哮着撕碎第一具傀儡的头颅，但断裂的脖颈处立刻增生出更多触须。

“跳下去！”林克拽着莉娅跃入闸门后的垂直管道。失重感袭来时，他看见安娜在半空中展开机械眼的投影——星穹符号构成的缓冲力场托住他们下坠的身形，而上方闸门处，汉娜正将过载的火炮臂塞进最后一具傀儡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