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10章 漂泊信标古棱柱下的亡命采集（第1页）

呜——！！！

那低沉而诡异的嗡鸣声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来，而是直接作用于空间结构，如同无形的重锤，敲击着每个人的骨骼和内脏，带来一阵阵恶心欲呕的生理不适。舷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如同活物蛛网般蠕动的“寂静编织者”，正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漫过死灰色的冰原，向着他们倾覆的飞船蔓延而来！

它所经之处，连那本就死寂的冰霜都仿佛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生”的概念，变得如同墓石般灰败。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被抹消的恐怖感，随着它的逼近而急剧攀升。

金属箔书维持的微弱力场白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稀薄。冰冷的静滞感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渗透进这最后的脆弱庇护所。

“来不及……等它过来……我们都得……变成……冰雕……”额印寒霜的女子——现在或许该称她为前议会探员——挣扎着说道，她的声音因为虚弱和痛苦而断断续续，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和清醒，那是长期在生死边缘挣扎磨砺出的本能。

“静滞苔藓……在‘古棱柱’背阴处……基底裂缝里……”她艰难地抬起那只完好的手，指向远处那巨大的黑色方尖碑阴影，“……必须……在‘编织者’主网覆盖前……拿到……然后回来……”

她的目光扫过莱娜，又扫过自己那只受损严重、火花闪烁越来越微弱的机械义肢，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动不了……太快……”她看着莱娜，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上一丝恳求，“……你去……带上……切割工具……和……屏蔽布……动作要快……绝对……不能……引起……太大……能量波动……甚至……尽量……屏住呼吸……”

让她去？！莱娜的心猛地一紧。面对外面那未知的、能抹消存在的怪物，离开这相对“安全”的飞船？

但她看到对方眼中那不容置疑，看到那迅速黯淡的力场白光，感受到再次变得沉重的思维和冰冷的四肢——没有选择！

“……好！”莱娜一咬牙，没有丝毫犹豫。恐惧依旧存在，但被更强大的责任感和求生欲压下。她迅速在散落的工具中翻找，找到一把能量几乎耗尽的便携式切割焊枪（希望还能用），又扯下一块看起来相对厚实、颜色灰暗的帆布。

“小心……‘编织者’的……‘触须’……”女子虚弱地补充，额头的烙印因为持续的痛苦和担忧而微微发光，“……被碰到……会被……瞬间……静滞……剥离……还有……注意……脚下的……冰……有些地方……是……空的……”

每一条信息，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莱娜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将那本依旧散发着微弱白光的金属箔书小心地放在安娜身边，希望能多维持一会儿力场。她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同伴和眼前这位身份复杂、命运多舛的前辈，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向那扇严重变形的气密门。

手动转阀因为撞击而卡涩无比，莱娜用尽全身力气，才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勉强推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呼——！！！

一股远比舱内更加酷寒、仿佛能瞬间冻结灵魂的冷风，夹杂着亿万年来沉淀的死寂尘埃气息，猛地灌了进来！莱娜忍不住打了个剧烈的寒颤，感觉暴露在外的皮肤瞬间失去了知觉！

她没有回头，侧身挤了出去，然后奋力从外部将气密门重新拉上，尽管无法完全密闭，但至少能阻挡一部分寒意。

双脚踩在覆盖着厚厚冰霜的、坚硬如铁的地面上，发出“咔嚓”的轻响，在这绝对寂静的环境里，却显得异常响亮。莱娜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抬起头，望向那座巨大的“古棱柱”。它远比在飞船上看起来更加宏伟、更加压迫！通体是一种毫无光泽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漆黑，表面光滑如镜，却又布满了某种非人工形成的、巨大而规律的几何纹路，一直延伸到视野无法企及的高处。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如同一个沉默的、审判众生的黑色神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