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4章（第1页）

李萱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她略带疏离的侧脸，语气诚恳又认真：“我知道你心里的坎，当年实习时那些事，搁谁身上都难轻易释怀，可总不能一直这样封闭自己啊。你看咱们科室的张弛医生，人长得阳光帅气，业务能力又拔尖，性格还特别温和，平时在工作上总主动帮你搭手，有急诊也陪着你熬，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你明显有意思，不如试着跟他接触接触？说不定慢慢就能打开心结，走出来了。”

周歆闻言愣了一下，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张弛的身影，那个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男医生，专业过硬，待人谦和有礼，不管对患者还是同事都格外有耐心，平日里确实总隐晦地对她表达好感，可她每次都刻意回避，不愿多有牵扯，生怕再次受到伤害。她缓缓低下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我现在这样挺好的，一个人安稳自在，不用操心感情的事，也不想考虑这些。”

李萱看着她刻意回避的模样，知晓她心底的防备根深蒂固，一时半会儿难以转变心态，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继续劝说，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坐着。晚风轻吹，桂花香气愈发浓郁，夕阳慢慢沉落，将两人的身影在地面拉得很长很长，周遭只剩静谧与淡淡的暖意，却始终暖不透周歆心底那片沉寂的寒凉。

第4章 初遇：一眼心动的沉沦

徐译的胃又开始作祟，起初只是隐隐的酸胀，蔓延在腹腔深处，没多会儿便骤然加剧，转为尖锐的绞痛，密密麻麻缠着手脚，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这段时间一心扑在分公司筹备上，从选址装修到团队搭建，再到业务规划，事事亲力亲为，不敢有半点疏漏，不知不觉竟又跌回了在京都时的混乱作息——三餐不定时，常常忙到午后才想起吃早饭，有时干脆啃几口面包、喝杯咖啡应付，深夜还守在空荡的办公室核对方案、修改细则，连轴转的高强度忙碌彻底打乱了规律，本就不算强健的胃，终究没扛住，骤然发难。

这天晚上，疼痛感陡然升级，翻江倒海的绞痛从胃部扩散开来，顺着脊背往上窜，冷汗顺着额角密密麻麻滚落，浸透了后背的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格外难受。他蜷在公寓沙发上，双手死死按着胃部，缓了许久都不见好转，疼得几乎喘不过气，眼前阵阵发黑，终究撑不住，挣扎着起身，抓起搭在一旁的外套，踉跄着往最近的宜城第一人民医院赶。夜风微凉，吹在汗湿的脖颈上透着刺骨的寒意，他攥着方向盘的手指泛白，指节因用力而紧绷，一路强撑着意识，勉强将车开到医院急诊楼前，刚推开车门，胃里又是一阵剧烈抽痛，他弯腰扶着车身，缓了半晌才稳住身形，一步步艰难挪进楼内。

急诊室里依旧人来人往，步履匆匆的医护人员、焦灼等候的患者家属、被搀扶着的病人交织在一起，脚步声、仪器运作的嗡鸣与隐约的低吟呼救相互缠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味，刺得鼻腔发涩，却又透着医者仁心的肃穆。徐译一手死死捂着胃部，弯腰弓着背，脸色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唇色泛着淡淡的青，额角渗着的细密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连脚步都有些虚浮不稳。他好不容易挪到休息长椅旁坐下，刚坐稳，一阵更猛烈的剧痛袭来，他浑身紧绷，指尖狠狠攥皱了衬衫衣角，疼得几乎蜷缩成一团，意识都有些模糊，连周遭的声响都变得遥远。

就在他疼得快要撑不住时，一道温柔清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裹着细碎的暖意，悄然驱散了几分周遭的嘈杂与身体的不适：“请问，你哪里不舒服？”

徐译猛地抬头，视线因疼痛有些涣散模糊，缓了两秒才渐渐聚焦，恰好撞进一双清澈而专注的眼眸里。女孩穿着一身干净挺括的白大褂，领口整理得整齐利落，长发松松挽成利落的发髻，露出光洁的脖颈，几缕碎发贴在鬓角，额角还沾着未干的细密汗珠，想来是刚忙完一台紧急诊疗，眉眼间带着几分未散的倦意，却丝毫掩盖不住骨子里的清秀温婉。她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对方，眼神里裹着纯粹的关切，干净得没有半点杂质，更无半分职场上常见的功利算计与刻意疏离，澄澈得像山间的清泉，直直落在他心上。

就在这一眼相对的瞬间，徐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地加速，沉闷的胸腔里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悸动，连胃部的疼痛感都似缓解了几分。他在京都打拼八年，见过职场上形形色色的人，圆滑世故的、精明锐利的、虚伪敷衍的，早已习惯了人情冷暖与利益交织，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眼底藏着纯粹，举止透着温柔，浑身裹着治愈的气息，像一束突如其来的光，瞬间照亮了他满是疲惫与孤寂的世界。后来无数次回想起来，他都能清晰记得此刻的画面，记得这猝不及防的心动，这便是真正意义上的“一眼倾心”，深刻又滚烫。

“胃……胃疼。”徐译艰难地开口，声音因疼痛与骤然的悸动竟有些发颤，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这份异样。女孩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的关切更浓了些，转身从一旁拿起一张空白病历本递给他，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带着微凉的触感，却让他心头一颤。“先填一下基本信息，填好后给我，我给你开检查单，先做个检查明确情况。”她的声音平静温和，却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让徐译莫名觉得安心，连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