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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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钱包里的“空城计”（第2页）

他把那黑皮钱包高高举起来，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附近几个摊主和路过的听见：

“各位大叔大婶，大哥大姐！行行好，帮帮忙啊！我刚刚在那边，”他朝垃圾堆方向努努嘴，“捡到这个钱包！谁丢钱包了？谁丢钱包了啊？”一边喊，一边小心翼翼地翻开钱包，故意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会员卡一角——重点是他捏着钱包边的手指头，有意无意地压着那两张假票据的边，让它们就那么若隐若现地露着点关键信息，尤其是那红彤彤的“手印”痕迹，在阴沉的冬日天光下，格外晃眼！

“大伙儿瞅瞅，瞅瞅，里面有卡呢！失主这会儿怕不是急疯了吧？”他特意凑到旁边一个卖旧收音机的老实摊主老李头跟前，手指头又是“不小心”地一抖，露出了更多“抵押合同”页的字眼，“哎哟！这……这好像还有张纸？写的啥？‘抵押’？‘商铺’？……”

老李头眯着老花眼瞅了瞅，摇摇头：“不晓得，不认得。小伙子心肠好，你在这儿等等吧。”老头显然没看出门道。

费小极心里暗笑，要的就是这效果！老好人钓不着，他要钓的，是心里揣着鬼的鱼！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崭新黑皮夹克、梳着油光水亮大背头、右手食指上套着个晃眼大金戒指的中年胖子，在费小极附近转悠了好几圈了。这人费小极认得，市场里开“大发五金店”的张秃子，真名不知道，反正大家都这么叫。张秃子眼神飘忽，肥脸上油光光的，时不时就瞟向费小极手里的钱包。尤其是当费小极又一个“手滑”，让那张写着“张发财”名字和鲜红手印的欠条暴露更多时，张秃子额头上的汗珠子“唰”就下来了，脚步也钉在了地上。

他心里翻江倒海，跟开了锅的粥似的：

“张发财？！我操他妈的！哪个挨千刀的用老子这名儿打欠条？！ 不对不对……这欠条……大发金融？操他姥姥的！不会是上个月放我印子钱那帮活阎王吧？他们找不着老子，整这出？还是……真他妈有人捡到了他们用来吓唬我的东西？这小子……看着面生，不像他们的人啊？”无数个念头在他那油乎乎的脑壳里打架。看着那欠条上明晃晃的“张发财”和红手印（虽然是假的，但他哪知道），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最近确实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店里那点货都快被搬空了抵利息。

张秃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横肉挤出点“和善”，走到费小极跟前，声音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沙哑：“小兄弟，捡着钱包了？”

“对对对！大哥，是您丢的吗？”费小极立马换上“惊喜”又“负责”的表情，同时手一紧，把钱包往怀里捂了捂，身子微微一侧，护食儿似的。

“呃……咳，不是我的。不过这片儿我熟，你让我瞅瞅里面都有啥，说不定我能认出是谁掉的。”张秃子说着就想伸手。

费小极敏捷地往后一缩，脸上显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警惕：“这……大哥，这不太好吧？捡东西得还给失主本人，警察叔叔都这么教的……”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神秘和“为你好”的语气，“不过……大哥，您是明白人儿。我捡到的时候吧，里面有几张……嗯……看着就吓人的纸片子，像是啥欠条……还有抵押啥的……那上面的数儿……我的妈呀，吓死人！这丢东西的主儿，丢了这钱包，怕不是要急得上吊？弄不好……还得惹上天大的麻烦？”他一边说，一边拿眼珠子死死盯着张秃子那张肥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张秃子听到“欠条”、“抵押”、“天大的麻烦”这几个词儿，心脏像被一只冰手攥住了，猛地一抽，脸上的油光瞬间褪去了一层，挤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是……是啊，丢了这玩意儿，麻烦大了去了……”

“唉，谁说不是呢！”费小极重重叹了口气，一脸“忧国忧民”，“我这人没啥能耐，就剩点良心。可我也怕啊！万一……万一失主硬说我偷的，或者捡到了想藏起来点啥……我这张嘴可说不清啊！再万一……那被欠钱的主儿找上门来……”他故意顿住，留了个充满想象力的黑洞。

张秃子这会儿百分百认定，这钱包里装的，就是他张秃子的索命符！他看着眼前这衣衫褴褛、看似老实实则眼神贼亮的半大小子，心里那把火烧得他心焦，一咬牙：“小兄弟！你是个厚道人！好人有好报！这么着，你看你在这儿干等也不是个事儿，天儿这么冷。要不……这钱包，你卖给我得了？我出钱买下来！我去想法子找那个失主，这钱也算补偿你在这儿挨冻受饿的辛苦钱！咋样？”他急吼吼地想把这“定时炸弹”攥到自己手里，赶紧销毁。

费小极心里乐得快要开花了，脸上却装出震惊和犹豫：“啊？这……这能行吗？捡到的东西……卖掉？这不合规矩吧？”他搓着手，显得十分不安。

“有啥不行的！”张秃子赶紧掏出自己胀鼓鼓的钱夹子，“这就当是……是你替我捡着了，我给你的酬劳！天经地义！拿着，二百块！够你吃顿饱的了！”他抽出两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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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小极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心里冷笑：二百块？打发叫花子呢？他磨磨蹭蹭地打开钱包，手指头又是“不经意”地一挑，让那“伍拾万元”和“商铺抵押”的字眼像钩子一样在张秃子眼前晃了一下：“大哥，这……这里面东西看着……值老鼻子钱了……二百块……我这心里……不踏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