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七章（第1页）

两人几番云雨，直至酉时天地昏黄，万物朦胧，才手牵着手缓缓踱回百花楼所在的相国寺北小甜水巷，而此时的小甜水巷正是香影浮动，莺歌燕语此起彼伏。没有人会特意去看他们，毕竟在同一条巷离讨生活，正是该卯足劲施展浑身解数招呼恩客之际，谁又乐意搭理可能抢生意的“敌手”呢？

仍是一身白衣裙装，素雅妆面，“花魁”一莲在行至百花楼前数十步的地方停住了脚步，拇指轻抚了抚手中握着的小手，压低声音道：“桢儿，可记住我方才教你的？”苏小祯似是仍不太习惯被他这般亲密叫唤，羞怯地微侧过头，轻声“嗯”了一声。

一莲见状漾开一抹温柔笑意，继续道：“别怕，我会护着你的。”说完便拉着苏小祯向着百花楼大门走去。

“哟，还知道回来呀？”见是盛一莲和苏小祯，老鸨柳眉娘先是一怔，随即敛下眉眼，拢了拢手中的合欢扇，假意地扇了两下，话间的语调很有讥诮之嫌。

一莲微微收紧藏在袖中的手，唇角微勾，嘴中的话语却是如同锋利的剑直直戳向柳眉娘：“柳妈妈，尊称是我给识时务而又明事理之人的，我并不介意收回，不过......”一莲故意顿了顿，道：“你是否忘了一年前的境况？我、不、介、意助你好好回忆一番。”这回的话可是有些威胁意味了，显然对柳眉娘也很受用。只见她脸色苍白，上下唇瓣相互轻触了几下，似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却也不敢对上一莲的眼，只是骤然间变得有些怯懦了：“我、我明、明白了......”

“再动我的人，你这张嘴......就会失去张开的功用了。”在经过柳眉娘身边时，一莲故作有秘密话要告诉她的样子，丢下了这句直接教她昏厥过去的话，便悠然自得地拉着苏小祯往后院走去，只余前院楼里那群人继续呼天抢地。

“你不好奇？”一莲捧着苏小祯秀气的小脸，有些恼怒她对自己的事似乎并不上心。苏小祯朝他绽开一个怯怯的甜笑，摇了摇头。

哼！“我男扮女装、藏身勾栏院、懂武能及时救你，还有足以威胁老鸨的小把柄，这些，你当真一点也不想知道？”一莲急急地说着，双眼紧紧揪着她，企图从她脸上看见半点对他的在乎，但他又要失望了，因为苏小祯再次摇了摇头。

该死！他紧紧掌着她的小脸，炽唇狠狠地吻上了她，直到感觉她换不过气了才恶意地咬了咬她的唇瓣，松开了嘴。什么时候他竟变得这般心软了，看来，这丫头要成他的弱点了，而他除了竭尽全力去保护她疼宠她，似乎别无他法。唉......

深深地吸了口气，苏小祯这才羞答答地睁眼望向一莲：“我信你。”一莲蓦地抬头，微瞠双目，没有言语，却也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她的下文。

“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我只要知道你待我好就好了，其他的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只要你仍待我好，只要我能待在你身边，我就会很开心，我开心了日子也会随着好过了......”

这傻丫头......未免也.....太乐天知命，太容易满足了吧？一莲宠溺地抚着她的脸，眸光里盛满无限柔情。

他自小信奉性本恶论，不是他不愿找出反例去推翻这种信仰，只是他所在的生存环境容不得人心善，人善，只会被人欺。而他，向来不愿做被人欺的那一个，所以他藏起来属于善的那部分自己，极尽所能地算计，替别人算计，也替自己算计，尽可能地在危险来找他前避开，这也是促使他留在这里的原因。

现在，他终于遇见那个反例了，他邪恶的本性似乎要得到救赎了，可他却只是感觉到满腔无奈，为她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更为他现今对她无法道明的保留。他知道，他现在所做的事将会成为他俩白首到老最大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