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14章（第1页）

其实，如果不是华北的局势已经这么危急了，可能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来。中国人都有一种“得过且过”的天性，受了那么几千年来的压迫，都被洗脑了，全都安安分分地当“顺民”，最喜欢的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奉行的名言就是“个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从东北逃难来的人们让大家有了危机感，知道如果不守住山西就没有家了，就得流浪了，所以心情都紧张了起来。而且日本人在东北的所作所为也让大家对日本人有了深深地恐惧，所以“怎样把日本人拒之门外”“怎样保卫好我们的家乡”成为了现在大家最关心的命题。

不管什么会议，出来的第一个人讲话的人总是最大头头。于是在主持人稍微讲了几句开场白之后，阎锡山就出场了。他很有气势地讲了些话，然后公布了“牺牲救国会”的八条纲领：“不分党派、不分男女、不分职业、只要不愿意做亡国奴的人们，一齐动员起来，积极参加一切救亡运动！……没收日本在华财产……”（注一）

在阎锡山说道“没收日本在华财产”的时候，亚男的心中一震，便开口问道：“阎锡山刚刚不是还禁止大家说‘抗日’之类的口号吗？不是说他很怕日本人吗？怎么现在他敢没收日本在华财产了？就不怕得罪了日本人？”

“哼！你又不是不知道阎锡山喜欢捞钱，只要能捞钱，他什么不敢干？”张秉义用鼻孔哼了一口气。亚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其实光是听这几条纲领的话，真会觉得阎锡山就是一个大大的抗日先锋呢，可遗憾的是“纲领”什么的是最不能相信的东西了，大家对它的评价通常都是“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其实亚男不知道的是，在昨天晚上，阎锡山的心腹山西省主席赵戴文也曾有过和亚男同样的疑问，担心这种做法会得罪日本人，可是阎锡山却笑眯眯地对他说道：“冬天穿皮袄，夏天穿汗衫，需要什么就来什么现在是需要牺牲救国的时候了。”（注二）

阎锡山和几个主要领导演讲完了以后，就是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戎伍胜的演讲了。戎伍胜字子和，在这个会议上激情澎湃地演说了他的《大会告同胞书》。

“同胞们，我们泪汪汪地向各界同胞说几句话。看看我们的领土，一天天缩小；看看我们的同胞，任意被人践踏宰割；看看我们的财产，一批批被侵略者拿去。从九一八以来，我们丧失了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同胞们，这是多么惨痛的事情呢！我们不只是感觉惨痛，我们更感觉到侵略者的野心没有止境。‘不抵抗主义’丧失了四省，‘睦邻’、‘敦谊’又丢失了冀东，我们一心一意希望和平，而侵略者却报之得意洋洋的进攻，快到我们晋绥的头上，谁愿意被人打了左脸又给右脸，谁甘心眼睁睁让人宰割。

同胞们，奋斗当在未亡之前，牺牲当在敌人未至之时。我们与其不战而死，何如奋斗求生？我们应该牺牲我们过去的成见，大家团结起来，把我们的力量用到救亡的奋斗上。

同胞们，起来，起来！一齐武装起来，宁做战死的烈士，不做亡国的奴隶！我们的枪口要一致对外，我们的商人不售私货，我们的官民不做汉奸，这是我们坚决的要求。谁敢冒犯我们的要求就是民族的大敌！……”（注三）

在戎伍胜演讲的时候，掌声不断，大家都听得热血沸腾，亚男更是激动地快要跳起来了，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的，想看看戎伍胜长什么样子，还一边感叹自己这副十来岁的小身板，真是太不好用了！

严大贵看见亚男这么激动，就笑呵呵地抱起了她，让亚男凭空地比其他人高了一截。亚男笑嘻嘻地看了严大贵，就努力往主席台上张望去。可惜的是来参加这个活动的人太多了，亚男他们四个又不算是来得特别早的，所以离台子挺远的，任她如何伸长了脖子，也看不清戎伍胜的长相。

他演讲完以后薄一波就适时地出来说他们牺牲救国会的计划了，要招很多人进行学习、进行培训，把大家武装起来对抗日本人，保卫自己的家乡，保卫晋绥！

大家听完了演讲以后心里正激动着呢，听到了这样的事情纷纷涌上前去踊跃地报名，亚男也跃跃欲试，说道：“爹，哥哥，秉义哥，我们也去报名怎么样？”

严小龙不屑地说道：“嗨，有啥好学的？还不就是学学怎么打枪？我就不信那些教官都比咱们几个枪法好，说不定还不如咱们呢，学个什么劲儿？有那功夫还不如多去打几个鬼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