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7章（第1页）

察觉到老人过于长久的凝视，男孩脸红更甚，泪汪汪的皱着眉想了半晌，男孩忽然红着脸期期艾艾的小声道：

“要不然，要不然……”

“要不然这份回礼就先欠下来，等我想好再给你怎么样？”老人试探着问了句，却没想到男孩红着脸摇了摇头，窘迫异常，却也认真异常的小声道：

“其实我没想……可是爸爸说过，做事情不能只凭自己的喜好，有的事做出来自己认为是对的，但对别人来说没准却是件麻烦得不得了的事，所以……唔……所以虽然我给爷爷蜜饯时没想过别的什么事，但却只凭了自己喜欢……不过已经给出去的东西，我再要回来总觉得不好意思……所以如果爷爷觉得单收下蜜饯很麻烦的话，就随便，随便拿个什么当作交换就可以……不算回礼，只是相互交换……我和玛利亚收旧货时经常就这样以物换物，大家都是公平等价的……”

“公平等价啊……”老人拈着自己下巴上的胡子，若有所思的望着那眼睛泪汪汪，黑亮亮，却又坚定非常的男孩，仔细想了想，老人点了点头，一只手伸进自己腰间的挎包，一边掏一边漫不经心般的问：

“孩子你叫什么？”

“洛洛亚……”绿眼睛的男孩侧过头，闪着眼睛瞧着老人那只在挎包里掏啊掏啊的手，瞧了两下就忍不住小声加了句：

“一个苹果或者橘子之类的就可以……那个蜜饯是我自己做的，没有成本的……”

“你叫洛洛亚啊……”老人拉长了声音念着男孩的名字，满是白色胡须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我身上没带什么有特殊意义的东西，可是我也很同意你说的等价交换提议，所以我，旅行商人法布尔·吉，以‘诚实的吉鲁’徽章许誓，所有由我经手的物品洛洛亚全部可以以六折优惠价格买到，约定终生有效。”

男孩呆呆的看着老人一边说一边扬起手，一小撮魔法光粉在男孩的鼻尖爆散开，一阵小小的闪光过去，男孩眼泪汪汪的以手遮脸，连打了三四个喷嚏。

“这样就行啦！”单方定下魔法契约的老法布尔眉开眼笑的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为自己又绑住了一个长期客户而满意非常：

“我给你的可是六折优惠哦，六折！整个奥多你再也找不到这么便宜的价格了！所以以后，不管你想要买什么都要来找我！”

“爷爷——啊——阿嚏——”勉强止住喷嚏的男孩眼泪汪汪的抬起眼，那副被人欺负了一般的狼狈模样把老人脸上的笑容拉得又扩大了许多，不过下一秒，男孩的话很成功的把老法布尔的神智从他儿时得到的那只小土狗的联想中拉回了现实——

“虽然六折的折扣确实优惠了很多，可是我和玛利亚经营旧货生意的这几年里，就算是以货易货这种买卖，成本和利润间的空隙也绝对七成以上的，所以就算是三折的折扣，也应该还有再讲价的余地吧……？”

老人眨巴了眨巴眼，好吧，他算是彻底想起来了——当初他从父亲手里得到那只小土狗之后因为太喜欢了所以经常蹂躏那只眼睛和鼻头都经常湿漉漉的小家伙，结果有一天终于被那被折腾急了的小家伙咬了脸颊——虽然之后的十二年里，他和他忠实的伙伴关系一直是很亲密——可是，啧，那四个牙印一直到他三十多岁才完全消下去——

男孩子仰着脸，无比纯洁，无比天真，更是无比坚定的望着那瘪着嘴一脸古怪神色的老人，静了半天，那嘬了半天牙花的老法布尔终于重重的从鼻子里喷出了口气，满脸苦痛的点了点头。

男孩眉开眼笑的低声欢呼了一声，目光在看向老人时已有多了层热烈和亲昵。

被男孩热烈的目光崇拜般凝视的老法布尔在痛惜自己未来也许会飞走很多的钱币的同时，内心更是充满了一种无法言表挣扎——那种挣扎就像他儿时面对他家里那只小奶狗经常生起的一样，柔软的耳朵，毛茸茸的尾巴，湿漉漉，亮晶晶眼睛，还有那肉乎乎，胖墩墩的梅花小爪，很想掐啊很想掐，为什么人老了，就特别喜欢可爱的东西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