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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婵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冗长到就像游戏故事线如何走都看不到结束的尽头。
在宋婵的认知中,陆向珩是藏匿着所有光明与希望的困兽,一只被家庭束缚毒打以至于弃之心灵于荒瘠林的孤独灵魂,却转而用光鲜的外衣包裹住自我内里的不堪与狼狈。
他家里情况极其复杂,父亲权势重,出于暴戾的性格实行残酷的家庭独裁,没有给陆向珩以及新婚妻子任何喘气的机会。
奉子成婚的他的母亲一直忍受这种压抑的家庭环境,但却在丈夫外面圈养的情妇找上陆向珩的当晚就割腕自杀。出了这样的丑闻,陆庭泽立刻着手迁去北美发展。甚至连亡妻的葬礼也只是匆匆露面又匆匆离开,仿若只为尽丈夫职责而来。
这是宋婵所知道的一些前情隐事。
但她出席了陆向珩母亲的葬礼,亲手献上了纯净的百合,还和家里人一同斋戒叁日为逝者祈福。
宋婵连着好几日做了噩梦,这是她第一次直面亲近的人的死亡,不仅仅是出席一场葬礼那么简单,那个会对着她笑给她封压岁红包结穗的顾阿姨再也无法见面了。
自我了结是为大凶,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家里大人们都讳莫如深。
除了江之遥,她多愁善感的母亲,偶尔会提及一些琐碎的事,宋婵听了大多不会放在心上。但每次都被唠叨要对陆向珩好一些,少对他没大没小地发脾气,可能也有这些原因在,她和陆向珩从小到大,一次吵架的情况都没有。
母亲的死对于陆向珩来说,就像与外界的恶意与父亲的威压之间的保护障壁凿碎了般,将他抛置在一个孤立无援的地方。
她虽然会闹脾气闹别扭,但两个人关系总是会在次日和好如初。她并不是不懂事的小孩,陆向珩也总是对她有着难以想象的忍受度,他们从小到大吵架的时刻屈指可数。
人们无法将他的身世与本人联系在一起,因为他总是温和有礼、气质卓然,大家多是称赞他的优秀,倾慕他的温柔,甚至是心甘情愿臣服于他。而从未看见他藏匿起来的疼痛,或者是说无视、将之作为社交谈资。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见陆向珩流露出伤心的神色,是在他们上小学,没人给他开家长会的那个下午。
座无虚席的教室中,只有他的位置上是空的,桌面上是他优异的成绩单。
那天正好是母亲节,学校特地弄了感恩活动,让每个学生将绢花送给母亲或者父亲。
她找到陆向珩的时候,他正握着绢花,发觉她来,立刻就扬起了与平时无差的和煦笑容,问她:“怎么来了。”
宋婵直言不讳,她小心翼翼地问:“哥哥,你很疼么。”
陆向珩怔了怔,随即很快收起了笑容,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觉得你在流泪。”宋婵指了指他胸口的位置,“在这里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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