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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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从那天以后，她就已经开始学习如何从大人们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里获取一些她所需要得知的信息，就象是现在这样，即使大人们不说话，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她也能隐隐的感觉到这些陆续跑来看她的工作人员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不然他们为什么都只在门外看着她而窃窃私语呢？

一个星期前，当她在夜色的掩映下，跟着丽迪亚小姐走出人流如织的希思罗机场，再次回到曾经的故乡英国的时候，满脸倦意却掩饰不住兴奋之色的丽迪亚小姐信誓旦旦的向自己保证：几天之后一定将她母亲的下落告诉她！

当时的自己，其实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该高兴吗？不，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相反，她还有些不愿意见到母亲。该感动吗？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如果真的在几天后见到了亲生的母亲，会有什么样的情绪出现，是彻底放松的大哭一场？还是歇斯底里的质问她？不知道，她真的是不知道。因此，她面对丽迪亚小姐那热情而期待的神色时，只能是默然的点头。

而今天，这个答案似乎就要揭晓了，她即将要知道自己亲生的母亲下落了，一向平稳的情绪竟然也有些小小的起伏，有种莫名的期待，有种自己也难以表达清楚的感情在左右着她的思绪，她突然之间很想看看自己的母亲究竟是什么样的，她很想知道自己的母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甚至很想当面问问母亲为什么当初会不要爸爸，不要她……

丽迪亚小姐和她的顶头上司布朗先生两个人看着手里拿着的一叠资料，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吧，我没看错吧！我是不是眼睛出毛病了，她……她居然这么狠心，连见也不见上一面就直接送去那里？太夸张了吧！你见过有这样的母亲吗？她还是个小孩子呢！……这个做妈妈的怎么可以这样做，我可以到儿童福利署去控告她的！”丽迪亚小姐难以置信的睁圆了眼睛再次向布朗先生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委托书上的一词一句。

“是的，亲爱的，你没看错，我也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一个小时前，她也是这么斩钉截铁的跟我说的！……你想告她？怎么告？什么罪名？凭什么告？这位‘高贵’的女伯爵既没有虐待这个可怜的小女孩，也没有抛弃她不尽自己的抚养义务，难道你去控告她把女儿送到那么贵的私立学校接受贵族式的教育？恐怕要是换成别的父母，想送还送不了呢！所以我说这件事情难办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那个小女孩开口呢！这都快把我给愁死了！”老布朗挠了挠已经没有什么头发的脑袋，脸上露出难办的表情。

“亏我还那么兴冲冲的把小姑娘接来，本来还打算等会亲自把她送去见她母亲呢！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样绝情呢！好歹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啊！真是的！我原以为现在的贵族和几十年前的贵族不一样了，经过那么多的打击之后，总该学乖学低调，学会怎么生存了吧，可没想到她还在那里装模做样，真是讨厌，难怪工党这些年一直嚷嚷着要推翻贵族制度、推翻君主立宪制呢！看来啊，这样做的确是有必要的！”丽迪亚小姐忿忿地嚷嚷着。

“或者她也有她的难处，你想她在我们说明来意后都没有否认这个孩子不是她的女儿，也没有要求要做亲子鉴定就承认了下来，这可是在我们看来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啊！想来当初她离开女儿也是迫不得已的吧，否则也不会把家族里那么重要的纹章项链留在女儿那里当纪念的啊！这也证明其实她心里还是有这个孩子的，特别是当我们把那条小女孩随身带的项链交到她手里的时候，我很明显的在她眼睛里看到了隐隐地泪光。到底是她的女儿啊，千里迢迢的从中国来找她，换成是谁，都会动容的，这种感情应该不是做秀给我们看的吧！

只是毕竟这个小女孩是她年轻时生下的私生女，可她现在是威灵顿的女伯爵，如果被她现在的丈夫知道了她在结婚前还有这么个女儿，到时不但她面子上不好看，而且有损于她们威灵顿家的名声，所以她会这么做也是可以理解的！至少……至少她没有不要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吧，只是将她送的远离自己而已，再说送去那里的花销可是一笔很大的开支，她都能这样舍得出钱，应该证明她是关心她女儿的吧！”老布朗摇头晃脑的“啧啧”叹道，大有替对方辩解的意思。

“头，你说的这些话我绝对不赞成！迫不得已？私生女怎么了，这一切还不都是她自己惹出来的？现在倒好，让一个小女孩替她受罪！那小女孩才十几岁啊，又刚死了爸爸，正是需要人安慰她那颗受伤的心灵的时候，她这么做，不等于是不负责任？难道她就为了那些老掉牙的所谓名声的东西连亲生女儿都不认了？这也太市侩了吧！在她眼里，是不是就只有钱了啊！说到底，她就是怕那个什么银行家丈夫断了她的财路，断了她过奢华生活的钱！

什么威灵顿女伯爵，要不是当年第八代公爵死后无嗣，他们家族里为了争那点破遗产和一个没用的头衔而打的元气大伤，象她这样和袭爵几乎八秆子打不到的远亲哪里还能轮到她？更何况，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死撑着那些没用的面子和爵位，我看啊，如果韦尔斯利家的老祖宗第一代威灵顿公爵知道自己的后人里还有这样抛儿弃女的，恐怕真的要气得从棺材里坐起来了吧！”年轻的丽迪亚小姐颇看不惯这位女伯爵如此的做法，语气鄙夷地回答道。

“好了好了，你还太年轻，很多事情你都不能理解，再说也改变不了事实啊，生气也是没用的，你赶快想想怎么和那个小姑娘说啊！我可真怕她受不了呢！”老布朗眼见这个“新青年”的一场抨击贵族制度的演说又要再次上演，为怕到时又和这个“工党支持”人士发生争执，于是赶紧结束了这个话题。

“头，开什么玩笑，你让我去说？我不去，要去你去，这个口我可开不了！”丽迪亚连忙推脱。她可不愿意做这么为难的事情，更何况她还不忍心看见小女孩脸上到时露出的失望神色，那实在是很令人伤心的一幕啊！

“你是我手下最能干的帮手，除了你，我们局里没人能胜任啊！更何况，你把她从中国接回来，一路上也都是你在照料她，她和你比较熟悉，你能说得上话啊！所以我相信你一定能把这件事情办好的！好了，快去吧！”老布朗说着说着，朝丽迪亚露出了近乎谄媚的笑容，让从来见惯了老布朗爱耍酷表情的丽迪亚背后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拜托，头，你可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我可受不了。本姑娘说了，不去就是不去！”丽迪亚眼睛直直地看着顶头上司，毫无避讳之意，这次她的意志似乎很坚决，双手抱胸，一口咬死了就是不去。

“不要这么坚决啊，这件事情还是你去办吧，你是女人，和孩子说话更有亲切感，你去办比我去办更合适！我充分相信你的能力，丽迪亚！”老布朗继续咧着嘴朝丽迪亚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