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8章（第2页）

烤红薯的甜香，夹杂着热气，阵阵传来……钟少茵脸上犹挂着泪，抬头看向老奶奶，她不明白。

老奶奶直起腰，“人年纪大啦，可不好弯腰。”然后，又在裤子旁边的口袋里，掏了几下，掏出一沓卫生纸，“快擦擦，哭的可怜见的。”

钟少茵没有接，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接。

“闺女，老奶奶不是坏人，这片大家都认识我周奶奶。不信……”老奶奶指了一下卖红薯的，“你问问老张头，是不是这片的人都认识我。”

“是啊，是啊，周奶奶是对面家属院的，不是坏人。”卖红薯的老爷爷卸掉手套，掏出烟袋锅，在炉子边磕了几下，笑着说道。

在口袋摸了半天，也没发现可以擦鼻涕的东西，钟少茵伸手接过卫生纸，小声说了句，“谢谢。”

“现在有红薯吃了，不要再哭鼻子了。”老奶奶笑着说，那边卖红薯的老张头也笑着接话，“不够吃，这里还有。”

原来，老奶奶以为自己看着卖红薯的哭鼻子，是因为想吃烤红薯。

这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奶奶，穿着蓝布中式的斜襟衣服，半白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她一定出生在更早，更艰苦的年代，她都可以生活下来，还有心情去关心不认识的小孩子，钟少茵的目光又望向那边寒风中卖红薯的老爷爷，在这样一个地方，人家就有魄力自己做商贩。

自己呢，为什么自己就一定是天生的身娇体贵？

哭了一场的钟少茵，此时头脑格外的清楚，也第一次开始正视自己现在所处的年代，所经历的生活，她是不喜欢这里，可是却没想过真的要去死，谁知道会死到什么地方，灵魂的延续，至少证明她还活著，真正的面临生或死的抉择，就算再苦再累，其实很多人还是会选择生存下来。

所以，她如果不想死，就只有努力的活下去，比曾经那辈子更为努力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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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对面慈爱的老奶奶，钟少茵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钱，“我不是想吃烤红薯，我有钱的。”

刘爱龄给了她钱，只不过，她不会用。

“我不知道在哪儿买饭。”她是需要知道哪里可以买到吃的东西，她在附近看了两天，街上的餐馆，价钱都挺贵的。

周奶奶和卖红薯的爷爷一起笑起来，周奶奶指着不远处的小菜场，“你们家是新搬来的吧，这边是菜场。那边，家属区里还有个大食堂，不想做饭的时候可以去那儿买。”

刘爱龄在生病，她们家没有生火，钟少茵按下心中的别扭，“这钱，够在那里吃饭吗？”这是她两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