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220章（第2页）

一道又一道闪电接踵而至，仿若上苍执意要将这几人罪孽涤荡干净，直劈得三人肉身焦黑、千疮百孔，再没了半分生气。大地仿若都被这狂暴天威震颤，泥坑翻涌，周遭草木尽毁，一片狼藉。

林无念屹立雨中，仿若雕塑，目光紧锁那几具残破躯体，直至雷声渐远、电光消逝，才缓缓瘫倒在地。

秦容尘目睹林无念摇摇欲坠，心猛地一揪，不假思索，一个箭步上前，如敏捷猎豹，长臂一展，将她绵软身躯紧紧揽入怀中。焦急喊声脱口而出：“霜儿，霜儿！”那平日里沉稳冷峻的嗓音，此刻满是慌张与疼惜，声声呼唤似要穿透混沌，拽回她飘散的神志。

林无念只觉周遭世界天旋地转，光影交错，意识如燃尽的烛火，渐趋微弱，几近熄灭。秦容尘的呼喊仿若从遥远云端飘来，缥缈却执着，声声砸在心尖，成了她与清醒世间最后的牵系。朦胧间，又听闻一阵急促脚步声，婠婠匆匆赶来，裙摆翻飞，神色凝重，二话不说，伸手便搭上林无念纤细腕脉，屏息凝神诊断。

林无念只觉头颅仿若被重锤狠狠敲击，剧痛如汹涌潮水，一波波袭来，将她的理智冲撞得七零八落。困意如黏稠墨汁，从四肢百骸迅速蔓延，将她层层包裹，只想就此沉沉睡去。“我的头好疼，我好想睡觉……”她喃喃低语，声音破碎，消散在虚空。

转瞬，仿若坠入无尽黑暗渊薮，四周浓稠如墨，寂静无声，唯剩自己微弱呼吸。蓦地，一道刺目白光乍现，仿若利刃划破夜幕，将往昔岁月狠狠撕开。生前画面如走马灯，一帧帧呼啸而过，桩件件，皆带着蚀骨悲欢，走马灯愈转愈快，她想伸手抓住，却只有指尖滑过光影的虚无，满心疲惫如铅灌体，沉重得无法呼吸。

此时，一阵奇异吸力自脚下涌起，仿若幽暗中探出的魔手，无情拉扯她灵魂，似要将她拖入更深渊薮，身躯渐趋冰冷，力量一丝丝消散，意识飘摇欲碎。

“霜儿，霜儿，你不要死，你不要死！”秦容尘声嘶力竭的呼喊，仿若一道金色丝线，穿透重重黑暗，遥遥传来。那声音满是惊惶、不舍与绝望，一字字砸在她混沌心间，成了黑暗中唯一热源。可她无力回应，眼皮如有千钧重，缓缓闭合，身形一软，彻底没入黑暗，意识仿若破碎琉璃，消散殆尽。

秦容尘眼睁睁看着林无念娇躯瘫倒，脸色惨白如纸，双眸紧闭，唇色乌青，仿若凋零残花。他疯了般扑上前，紧紧抱住那绵软身躯，声声恳求仿若能从阎王殿前夺回她魂魄：“霜儿，你醒醒，咱们说好要踏遍山河，要看尽繁花，你怎可食言？你走了，这世间于我不过荒芜……”滚烫泪水夺眶而出，砸落在林无念冰冷面庞，可怀中之人再无回应，仿若被黑暗永囚。

婠婠在旁，亦是红了眼眶，双手颤抖着搭上林无念脉搏，良久，泪如雨下：“秦大哥，林姐姐气息已微，这……这可如何是好？”

秦容尘仿若未闻，只将林无念抱得更紧，仿若要用怀抱为她筑起生死屏障，呢喃低语：“霜儿，别怕，黄泉碧落，我定追你而去，这一世缘未尽，下一世，下一世定生死不离……”屋外狂风骤起，似天地亦为这场生死离别悲恸呜咽，屋内唯剩死寂绝望，仿若时光都凝滞在这生死一瞬，再难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