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人心惶惶！（第1页）

“长官啊！咱们这些人从一开始当兵就跟着您！可如今上面却要将您调离，这叫我们往后如何能够安心地继续征战沙场呢？长官，您不妨亲自去瞧瞧，在众多队伍当中，唯有咱们这支队伍里当逃兵的人数量最少。您可知其中缘由？还不都是因为长官您平日里宽厚仁和、善待众人嘛！每逢上阵杀敌之时，您总是绞尽脑汁想出各种法子，只为能让咱们这些当兵的多保住几条性命。大家伙儿虽说是思乡情切，但绝大多数人仍然心甘情愿地追随在长官您的身后。要是上头真铁了心要把您给调走，那这个团长之位，我宁可不要也罢！”

只见那位军官满脸怒容，愤愤不平地大声嚷道。在他的心目之中，坤察长官绝非那种冷酷无情的铁血将领，反倒更像是一位和蔼可亲的长兄一般，时时刻刻关怀着每一名士兵。就拿眼前这件事来说吧，别的部队一旦抓获到逃跑的士兵，要么二话不说直接执行枪决，要么就连累周遭之人一同受罚。唯独他们这支部队，对于此类情况仅仅只是关上几天禁闭便草草了事。与此同时，也正因为如此，他们这支部队当逃兵的人数才会是所有队伍里面最少的。底层的士兵们或许并不通晓那些高深莫测的大道理，然而他们心里头却跟明镜似的，清楚明白到底是谁真心实意地对待自己好。正所谓中国古代有句老话所言：“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君。”

坤察静静地坐在那里，聆听着这一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动之情。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这一众跟随自己多年、风风雨雨一同走过的部下们。就在此时，人群之中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那人先是谨慎地环顾四周一圈，仿佛要再三确认周围没有旁人之后，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开口说道：

“长官，要不您带着我们大伙一起脱离独立军吧！再这样继续下去，咱们迟早都会没命的呀，您带领兄弟们另寻一条生路吧！”

这话刚一出口，原本安静的帐篷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这个刚刚发言之人身上，就连坤察也毫不例外。此人名为桑占，也是跟随坤察多年的老部下了，不过此刻的他，正被众人如此异样的眼光紧紧盯着，显得颇有些不自在。他略微迟疑了一下，紧接着便赶忙开口解释道：

“大家想想看，咱们继续这般折腾下去，最终肯定难逃一死。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趁早脱离独立军，说不定还能给自己谋得一线生机呢！”

听到这里，在场的人们都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显然他们已经听懂了桑占这番话中的弦外之音——脱离独立军之后，摆在他们面前的道路实际上只有一条，那就是向南诏军投降。一时间，整个帐篷里再次弥漫起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氛围。而坤察则默默地低下了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其实，他又何尝看不出来昂山将军对于自己的猜疑与不满呢？没错，正如桑占所说，如果照目前这种形势发展下去，恐怕他们这群人的结局真的只有死路一条，可他心里也有自己的担忧，那就是毕竟和南诏打了这么多年，他们真的会既往不咎吗？就算对于普通士兵们可以既往不咎，那他们这些高级军官呢？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散会！各位都给我听好了，回去后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务必做好迎接一场大战的充分准备。谁要是敢掉以轻心，导致自己手底下的兄弟出现重大伤亡，老子绝不轻饶！”

坤察面色凝重地大声说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在场的众人纷纷起身离去。很快，偌大的会议室里便只剩下了坤察和被单独留下的桑占。

此时的坤察一言不发，只是用他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桑占，就那么静静地凝视着，仿佛要将对方看穿一般。而被这般注视着的桑占，则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起来，心中更是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

终于，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之后，桑占实在忍不住了。只见他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道：

“长……长官，您、您这么一直看着我是啥意思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额头上甚至已经开始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桑占啊，今天在这里，你就老老实实地告诉我吧，你到底是不是南诏那边派来的？只要你说实话，看在咱们过去那么多年交情的份儿上，我绝对不会为难你的！”

坤察目光紧紧地盯着面前的桑占，神情严肃地问道。

桑占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来，迎着坤察的视线，诚恳地回答道：

“长官，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不是南诏方的人呐！我之所以这么想、这么说，完全是出于内心最真实的感受和想法呀！您想想看，如今南诏统一已然成为不可阻挡的大趋势啦。咱们继续这样负隅顽抗下去，又能有什么结果呢？难道非要以卵击石吗？再说了，长官，咱们手底下可是有着好几千名士兵兄弟啊！他们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家庭啊。从前，咱们拼死拼活地打仗，是为了把英国佬的殖民统治给赶跑，让咱们国家能够独立自主。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呀！虽说南诏这个政府里面也有不少外国人，但他们确实让老百姓们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啦。大家都能吃饱饭，家家户户都有田地可以耕种，再也不用像被英国人统治的时候那样，遭受残酷的剥削和压迫了。不瞒您说，在我看来就算将来昂山将军成功实现了全国的大一统，恐怕也不一定能做得比南诏更好哇！所以说，这场战争对于士兵兄弟们来说，实在是太没有意义了，他们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去拼命打仗呢？”

说到最后，桑占不禁眼眶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