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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郭知事和同僚们正在后堂。
既知不是赤匪闹事,郭承琪反而坦然。不就是要求放人吗?放个人算得了什么?至于粮食,斛家大囤里有的是,还在乎宋家圪嘴抢走的这点吗?
“载舟覆舟,老百姓开罪不得哟!”
郭承琪说毕,迈开大步往衙门口来。来到人群前,郭承琪扫视一番,和颜悦色地说:“父老乡亲们,我是知事郭承琪。现在是民国政府,不兴跪着说话。大家都请起来,起来说话。”见众人跪着不动,接着说道:
“乡亲们呐,大家这样跪着不起,是作贱我这当知事的。莫不成我也陪着大家跪下说话?”说着,双膝作势就要往下落,魏拐子赶紧上前将他挽住。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站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申诉起来。郭承琪笑道,你们这样乱说,我听不清楚,推举出代表来说。众人转头看举着陈情状的那老人。举着陈情状的老人颤巍巍走上前,双手递上请愿书,激动地说:
“郭知事,俺们都晓得,你是青天大老爷,是清官。俺村的人犯了国法,理应受到处置。只求知事大人看在全村老小步行几十里送粮回来的一片心,放了俺村长吧。”
郭承琪将陈情状递给同僚,清清嗓子,大声道:“大家一片赤诚,本知事深为感动。乡亲们有难处,我作为一县之长岂能不知?今年天干少雨,全县皆然,也不独宋家圪嘴一村。但如果违法乱纪,就万万不该。你们村长虽是好意,犯下的却是重罪,如不惩治,国法何存!”
“然而,”郭知事马上又说:“本知事一贯体贴民心,从不作违背民意之事。看在众位父老求情的份上,本知事宣布,狗不理虽犯国法,然念他非为一己之私,其情可悯,其罪可宥,既有全村村民作保,可依法暂押在监,待具结后,即行释放,不再追究。”
众人转悲为喜,纷纷叩头,山呼青天大老爷。
郭承琪走上前去,为那红脸和黑脸大汉松了绑,重新回到前边,站到高处,对众人说道:“至于粮食,你们有所不知,那是本县斛家所有。物归原主,天经地义,本知事不好替他作主。大家不如到斛府说些好话,求斛东家开恩赏赐。斛府家大业大,不在乎这点粮食……”
话音未落,人群中传来洪钟般的声音:
“不用去!我来了!”
穆羽由赵先生陪着,走上前来。这里前前后后,穆羽看在眼里,听在耳朵里,感动在心间,他不能无动于衷。他环视众人,激动地说:
“乡亲们,我是斛穆羽。斛家是生意人,这年头赚钱不容易。但,就冲大家宁肯忍饥挨饿,大老远跑来为你们村长求情,我就知道宋家圪嘴是仁义之乡,大家也都是仁义之人。粮食再贵,贵不过‘仁义’二字。你们怎么拿来的,还怎么拿回去,全当斛穆羽做买卖蚀了本啦!”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欢呼。
穆羽对郭承琪说:“知事大人,俗话说得好,民不举官不究。我要求撤回状子,你看如何?”
郭知事大声叫好,安排魏拐子尽快结案放人。宋家圪嘴的老老少少千恩万谢着,背上粮食,欢天喜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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