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19章（第2页）

「火的影子会照耀着村子，并且让新的树叶发芽。」

老人缓缓微笑着，终于颓然倒在地面上。

我听见他心中的声音，那是他最后的祈愿。我看见层层叠叠的记忆从眼前闪过，那是他对人世最后的留恋。

然后，面前禁锢着的莹蓝影子终于渐渐清晰起来，露出三代目苍老却慈祥的面容。他看了眼正在慢慢散开的结界，终于将视线转过来，看着我轻轻笑道：“我们走吧，死神大人。”

“我并不是死神。”伸手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我抬起头来，微微垂眸，“我是猫又，又被你们叫做二尾。”

“是你？”三代目看着我的脸愣了好一会儿，最后却咧开嘴大笑起来，“没想到竟然是你这个小姑娘啊！”笑着笑着，老人眼中泛起隐约的水光，顿了顿，他叹息着微微笑道，“那么现在沙罗是不是要把我吃进肚子里去了？”

我实在没有开玩笑的兴致，只悲悯地摇摇头，将手中的镰刀收回耳坠之中：“不，被封印的灵魂也好，作为代价支付的灵魂也好，最后也都会去往冥界——所有死去之人的灵魂都会到达的地方。只不过你们会永远失去像普通魂魄那样转世轮回的机会罢了。”

“是吗？看样子比我想象的要好呢。”三代目捋着胡须，神情却很轻松，“不知道会不会遇见初代和二代呢。”

“冥界很大。”我转过身去，抬手划开眼前的空间，顿时有锁链从深沉的浓黑中“唰啦”挥动着飞出，瞬间束缚住了三代目的灵魂。我看着老人被链条拉着走入黑暗中，终于还是忍不住道，“那里很大，想要见面很容易，不想要见面其实也不难。……猿飞爷爷。”

“哈哈。”空间在眼前缓缓阂上，三代目最后扭过头来，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谢谢你，沙罗。”

谢谢你，沙罗。

那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伴随着不带一丝阴霾的笑声。

我从来没有见过谁，向着死神的使者、向着收取自己生命的那个人，用着那样感激的语调道谢。

我愣在原地，突然克制不住地咧开嘴角，朝着洒落明媚天光的苍穹，绽开至今为止最为灿烂的笑容。

——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