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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座里头一时议论纷纭,交耳不绝,神色各异,有人讳莫如深,有人津津乐道,还有人闻风丧胆。
说书人眉宇间凝几分傲然冷硬之气,昂了昂头,虽起身,却看似并未起身,将腕子边上略长的袖子卷起,拍案喝道:“不错。正是那唐九少爷,唐君意!怎的各位?是不敢称他大名?还是觉得他名不副实,或应该为‘魔头’二字更为恰当?”
躲在茶座牡丹屏风后的小厮急的脸色泛白,两手一扣,对着朗朗天外作揖,心道,老天爷保佑,少爷您玩归玩,千万不要把小的的命玩进去!
此刻,台下却有人多嘴来应:“唐九少爷与‘魔头转世’毫无二致,小小年纪,飞扬跋扈,强横霸道,唐家先日虽承蒙郡主恩泽,才人辈出,但在甸州府素来与人厚道,宽容慈悲,是我甸州百姓崇敬之户,可若说现在,这九少爷若是路过市集,谁人敢不让步于他?”
说书人人中处的胡尖微颤,一副气极的模样,“呼”地一吹,竟将那胡子吹了下来,露出那稚嫩的脸蛋来,倒是相貌生的粉雕玉琢、清雅俊逸。
众人哗然,哪知前一刻的说书老头儿,这一刻竟活生生地矮了半截,变成一个手持木剑的小少年,可不就是“魔头转世”唐君意吗?
一时间,台下的茶客尖叫着纷纷离场,一阵鸡飞狗跳般的闹腾,茶座里空荡荡地只剩下唐君意一人。
“人都哪里去了?本少爷还未拔剑,逃走作甚?”唐君意撕掉脸上粘连的易容之物,甩开一身粗布麻衣,露出藏在里头的皓白锦缎袍子,袖口缠绑,腰间禁束,侧挂着一块碧绿的玉牌。他这穿着颇为讲究,且不知他会多少武功,单看这行头,俨然一派潇洒正气,风华绝代,哪里还是大闹甸州府的八岁顽童?
唐君意身子一跃,跳下台,将木剑落于身后,外袍随风而起,将小小人衬得愈发仙风道骨。
捡起那地上一本说书先生的旧话本,唐君意漫不经心翻了两翻,向后扔给跟过来的唐茂。
“都是些蛇胆鼠辈!一点不好玩儿!”
唐茂手忙脚乱接了话本,揣在怀中,忙躬身过来:“少爷!回府的时辰已到,请允许小的送您回府罢!”
唐君意在茶座里溜达一圈,觉得扫兴至极,早听府底下的小厮说这里有趣,说书人可与茶客或一唱一和,或针锋相对,热闹得紧。
可自己一现身,也没见个人影同他叫板,反倒都逃走了,无趣无趣!
没有对手的英雄甚是寂寞!
小少年面色有些不妥,“哼”了一声,大步转身走人。
进了唐府,身后立马跟过来三个下人。其中两个是祖奶奶房里的梁嬷嬷和春月,另一个是他亲娘身边的丫头冰凝。
“九少爷——”梁嬷嬷紧随其后,开口道,“九少爷留步,祖奶奶有吩咐,唤您过书房里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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