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2章（第1页）

季夏走出那扇门后，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瞬间如潮水般汹涌地钻进他的鼻腔，那股刺鼻的味道仿佛是无数腐烂的尸体堆积在一起所散发出来的。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因咳嗽而颤抖着，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狭长而昏暗的走廊，墙壁上的石灰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内里斑驳的红砖。那些红砖有的已经开裂，缝隙中似乎有黑色的阴影在蠕动。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闪烁的频率毫无规律可言，像是一个生命垂危的病人在做着最后的挣扎。那微弱的灯光勉强照亮着周围的一小片区域，使得黑暗中的未知更加令人胆寒。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每迈出一步都如同在雷区中试探，鞋底与地面的轻微摩擦声在这死一般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这寂静世界中唯一的声响。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口气都带着对未知的恐惧，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走廊的尽头是一道木质楼梯，扶手锈迹斑斑，上面的红漆早已剥落殆尽，露出里面腐朽的木头，木头的纹理中似乎还渗透着黑色的污渍。台阶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每走一步都会扬起一小片尘埃，尘埃在灯光下飞舞，如同幽灵的舞蹈。还有一些可疑的污渍，有的像是干涸的血迹，呈现出暗沉的褐色，有的则像是某种不明液体留下的痕迹，泛着诡异的光泽。

季夏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要将所有的勇气都吸入身体。然后，他缓缓踏上了楼梯。脚下的木板不堪重负，发出“咯吱咯吱”的痛苦呻吟，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呼唤。当他走到楼梯转角时，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尖叫。

这声尖叫如同尖锐的利箭，直直地刺穿他的耳膜，瞬间让他的心脏紧缩成一团。季夏的身体猛地一震，停在原地，恐惧如电流般迅速传遍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他的瞳孔急剧收缩，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从毛孔中争先恐后地涌出。但强烈的求生欲望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起，驱使他继续前行。

他来到了二楼，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一个废弃的医院走廊，两侧排列着一间间病房，房门半掩着，透出阴森的气息，仿佛是一张张等待吞噬生命的巨口。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灰尘，上面有着凌乱的脚印和奇怪的拖痕。

季夏缓缓地靠近第一间病房，他的脚步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他的手颤抖着伸向房门，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门板时，一股寒意瞬间传遍全身。他轻轻推开一条缝，门轴发出“吱呀”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透过门缝，他看到里面摆放着一张破旧的病床，床上的被褥血迹斑斑，暗红色的血迹干涸凝固，形成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斑块，有的地方还粘连着丝丝缕缕的皮肉。墙边的柜子上放着一些医疗器械，针头弯曲变形，锋利的针尖闪烁着寒光，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痛苦。药瓶破碎，里面的药液早已干涸，残留的化学物质在瓶壁上形成一层厚厚的结晶，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刺激着他的鼻腔和眼睛，让他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他强忍着内心翻涌的恐惧，继续往前走。第二间病房里，一个身影背对着他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宛如一尊凝固的雕塑。季夏的喉咙发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几乎无法呼吸。他想要转身逃离，却发现双腿像被铅块重重拖住，无法挪动分毫。每一块肌肉都在抗拒着移动，仿佛被恐惧钉在了原地。

就在他犹豫之际，那个身影缓缓地转过身来。季夏看到一张苍白如纸的脸，眼睛深深地凹陷进去，只剩下两个黑暗的窟窿，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眼眶周围是一圈深深的黑影，像是被无尽的痛苦折磨所致。嘴唇干裂，一道道血口子纵横交错，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已经死去多时。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清晰地勾勒出骨头的轮廓，让人毛骨悚然。

“救救我……”那身影发出微弱的声音，声音沙哑而破碎，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地狱的深处挣扎着浮出。同时，向季夏伸出一只干枯如柴的手，手指扭曲变形，关节处肿大突出，指甲发黑断裂，参差不齐的边缘还挂着一些皮肉。

季夏惊恐地连连后退，慌乱中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他的后背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入。但此刻恐惧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维，顾不上疼痛，转身朝着走廊的另一端拼命跑去。

然而，这条走廊似乎变得无穷无尽，无论他怎么跑，都找不到出口。周围的景象不断重复，仿佛一个无尽的噩梦。墙壁上的涂鸦和破损的痕迹一模一样，脚下的地面也始终没有变化。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仿佛有一个巨大而沉重的物体在移动。那脚步声沉重而有力，“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是砸在他的心上。

季夏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奔跑着，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剧烈的心跳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混乱，每一口气都像是要把肺撕裂。这时，他看到一间病房的门半开着，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在这黑暗的世界里显得如此珍贵，仿佛是他唯一的希望。他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迅速关上了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那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他的鼻腔，让他的头脑有一瞬间的清醒。一张整洁的病床摆在中央，洁白的床单与周围的破败形成鲜明的对比，床单上没有一丝褶皱，仿佛在等待着下一个病人。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盏台灯，灯罩上布满了灰尘，灯光透过灰尘显得朦胧而微弱，仿佛是这黑暗中的最后一丝温暖。

季夏躲在床底下，身体蜷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他的心脏急速跳动，仿佛要冲出胸膛。每一次心跳都像是重锤敲击，震得他全身发麻。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随后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这寂静比任何声音都更加可怕，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季夏的心跳声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在他听来却如同惊雷。汗水流过他的脸颊，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却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危险的迹象。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渐渐远去，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季夏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他从床底下缓缓爬了出来，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蜷缩而麻木，几乎失去了知觉。他用手扶着床沿，试图站起来，却又无力地跌坐下去。

正当他准备离开房间时，却发现房门不知何时已经被锁上了。他用力拉扯着门把手，可门却纹丝不动。他的手掌因为用力而变得通红，指关节发白。绝望地拍打着房门，大声呼喊着，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他试图寻找其他出口，却发现窗户也被铁栏封住，坚固的铁栏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将他困在了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铁栏上锈迹斑斑，一些尖锐的铁锈划伤了他的手指，鲜血渗出，他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