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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晏一笑:“外祖家里都和善的很,你不必拘谨。”
秦晏还在想衡棋如刚才的话,他同衡棋如交情不差,但两人平日里多谈的都是科举之事,从未聊过各自家中之事,他还是头一回知道衡棋如家里已经没人了,能一家子都折在当年的案子里,那衡家……
衡棋如也是个心思通透的,闻歌而知雅意,见秦晏疑惑主动笑道:“这马车小些,让荆谣去前面车上吧。”
秦晏淡淡一笑:“无事,我的事向来不避讳荆谣。”
衡棋如一顿,看了一脸懵懂的荆谣一眼笑笑:“能让你放心的人应该没错。”
衡棋如给自己倒了杯茶,愣了半晌慢慢道:“当年……我五岁,刚记事儿,只记得那一日好些兵将冲到府里来了,见人就抓,我奶娘吓坏了,抱着我往内院跑,好不容易跑进了正院,已经一个人都没了。”
“奶娘抓着个人就问太太在哪,老爷在哪,没人知道,丫鬟婆子们都跟疯了似得,乱成一团,外面又有官家的人进来了,奶娘将我藏在了膳食房的米缸里……”时隔多年,衡棋如再想起前事来面上波澜不惊,“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才爬了出来,府中已经空了,之后先生找到了我,将我带走了,那时候我才知道我爹已经死了,我娘一头撞死在爹的棺材上,也死了。”
衡棋如淡淡道:“当初,羿老将军同我父亲一同入狱,有些内情你大概不知道,当时……三皇子打着‘伙同谋反’的罪名,一共抓了十七名朝政大员,逼他们招认梁王谋反,头一个是羿老将军,你外祖父是条汉子,挣断了铁链杀了数十狱卒后浴血而死,接着他们拷问梁初将军,梁将军自然不肯污蔑梁王,大骂三皇子后慷慨赴死,下面就是我父亲……那些人问到我父亲的时候才看出来他早已咬舌自尽了,只在身下的石板上留下了八个血字……天理昭昭,天理昭昭。”
荆谣一脸惊骇,秦晏不动声色的握住了他的手安慰的捏了捏,衡棋如继续道:“后面的事你就知道了,梁王和无数人死在狱中了,皇帝明明知道三皇子欺上瞒下的事,但忌惮着三皇子外家,无法处置……幸得梁王世子被苏先生救出来了。”
秦晏闭了闭眼低声道:“头一回见你,听先生说你姓衡时我心中就存了个疑虑,嘉恩侯衡柏真……就是令尊吧?”
衡棋如摇摇头:“嘉恩侯府邸早没了……先生帮我换了籍,可怜我父亲一生不易,死后我都不能名正言顺的给他尽孝。”
秦晏长叹了口气,当年因梁王一案才引起了他家中的变动,外祖惨死,外祖家没落,母亲因此抑郁而终……他跟衡棋如也算是同病相怜,衡棋如笑了下:“大过年的,说这些丧气话做什么?我爹娘,你娘若是在天有灵,看见你我今日的情形大概也能安心了。”
秦晏犹豫了下低声道:“你……一直留在先生身边,是想要报仇么?”
衡棋如淡淡一笑:“跟你我不用藏着掖着,当日的血海深仇,先生没忘,世子没忘,我也没忘。”
秦晏深深吸了一口气,认识衡棋如这么长时间,他头一回对此人刮目相看,衡棋如笑了下:“我也知道这事渺茫的很,年纪小的时候我还曾怨恨过我父亲,不明白那些大臣们为什么都要为梁王豁出命去,后来我想明白了……为了大义,死生前赴后继。”
秦晏将手搭在衡棋如的手上轻轻的按了下,低声道:“来日若用得到的地方,秦晏必竭力相助,绝不推辞。”
力}竭}衡棋如扫了荆谣一眼后笑道:”你牵挂太多,我可不敢让你,哈哈……我懂你的意思了,愚兄以前瞎了眼,以为你冷漠不通人情,如今看不愧是翼老将军的后人,血性逼人。"衡棋如回握了秦晏的手一下,许多诅嘟不必再说,两人心中都已明了。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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