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9章（第1页）

虽然平时甚少有来往，但作为拥有漫长生命的种族，银月见过的人类也不在少数，无论人类中的强者还是弱者，他都见过很多，有些人拥有着不可摧毁的坚韧意志，也有些轻而易举就会动摇的软弱之人。

但是这个叫希利尔的人类很特别，他明明弱小到一只普通的野兽就能将其撕碎，但无论是那双湛蓝的眼瞳还是温顺的语调中，都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执着，就好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块石子，即使渺小到被吹打得四处乱撞，但却坚硬得无论如何也不会被撞碎。

等到希利尔包扎好最后一处伤口并直起腰后，银月突然抬手抓住了他今日并未扎起的金色长发，那只形状好看的手略显粗暴地将发丝抓在掌心以控制住面前的人类，使得希利尔吃痛地吸气的同时也无法动弹，然后银月低下头，凑近他的面前，一双银白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进他的眼底，冷漠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只是在阐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有事想让我帮你完成。即使我同意听取你的说法，你又能用什么来交换？”

希利尔像是感觉不到脑后传来的痛感一般，他扬起一个笑容，毫不回避银月的审视，一字一句地回答：“如果能够得到救赎的话，我愿意用我拥有的一切来交换，包括我的生命，我的灵魂。”

身为神最完美的造物，天使生来就能够感知到每一个灵魂的生命之火。

就连希利尔自己也无从窥探的是，此时此刻在天使那双圣洁纯粹的银色眼瞳之中，映照出了一簇微弱如古堡中即将燃尽的蜡烛，但却明亮到近乎刺眼的火焰。

如此美丽，如此奇异，像是一场即将走到终焉的盛大奇迹，耀眼到令银月几乎无法移开视线。

然而下一刻，被他抓住头发的人类脸上毫无预兆地露出了痛苦的神情，那不似作假的神色让银月下意识松开了手，下一秒重获自由的人类就跌倒在了地上，似乎是疼到无法忍受一般无助地蜷缩成一团，银月看见人类将自己的放在嘴边，用牙齿狠狠地咬住了手背上的皮肉，用力到很快就有血迹渗出，但是尽管如此人类还是从喉咙中漏出了几声痛苦到极致的呜咽。

银月皱起眉，正要蹲下身查看这个孱弱的人类是出了什么问题，就听见那应该已经被折磨到只剩本能的人类声嘶力竭地低吼：“不要靠近我！我请求您……我……很快就没事了，求求您，不要过来……”

说是在吼，其实那声音已经十分微弱，如果不是天使的听力要比人类好上许多，也许银月还难以听清他说了什么。

对于银月而言这种情形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他主动打算帮助人类，但却被急需帮助的对象拼命地推拒开来的情形。

一般来说他对此是无所谓的。

但这个人类此刻看起来真的有点可怜无助，偏偏又倔强地拒绝他的帮助。

过了许久，不知道是情况有所缓和还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痛苦，希利尔终于有了精力多说几句话，他蜷缩在地上，仰望着站在一旁并未靠近的银月，艰难地露出了一个并不生动的笑脸，哑着嗓子说：“让您担心了吗？对不起，我……至少现在，我还不想被您看到我的所有丑态……没关系，就算什么都不做，我也很快就会恢复的。”

“我想……听一听天使族的赞美诗，仁慈伟大的主神大人会护佑我们度过一切苦难，对吧，银月大人？”

短暂的安静过后，房间里响起了虔诚而恬淡的唱诗声，那声音听起来质冷而淡然，但其中所蕴藏的信仰毋庸置疑。

希利尔听着那悦耳动听的歌声，也许是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这篇章节没有彩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