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21章（第1页）

但卡曼橘看不懂自己左手边这两个空位是给谁留的……眼看就要十点了，周围看台满满人挨人地坐满五颜六色的座位席，齐川那小子也不招呼连雪师姐了，只是跟卡曼橘聊天：“申桥他真把你给甩了？那他当年还跟我较什么劲啊？妨碍我红杏出墙。”卡曼橘发现这齐川说这话的时候似笑又似哭，像说给卡曼橘听的，却更像说给连雪师姐听的，卡曼橘也听不明白他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事隔多年头一回摊开来说：“我只记得我被你害得很惨，为什么你反而更像苦主？”

卡曼橘记得当年齐川给她带来的这点破事，后来还传出绘声绘色的谣言，无非是她怎么费尽力气勾引齐川，甚至夜不归宿地死皮赖脸地倒贴齐川，而齐川那天送卡曼橘回宿舍楼，其实是为了跟卡曼橘摊牌，打消卡曼橘的非份之想，没想到卡曼橘阴险狡诈，暗中给连雪师姐通风报信，要让连雪师姐误会……总之有一段时间，卡曼橘成为了女生浴室和宿舍中广为流传的最擅长自导自演的戏剧人才。当然了，卡曼橘本来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叶静秋这位新闻敏感度极高的校报记者告诉卡曼橘的。说起和叶静秋的交情，还是卡曼橘和她不约而同地选过一些相同的校选课，然后两人在同仇敌忾地应付课堂作业的过程中渐渐熟识。这天，一门叫清朝建筑史的选修课上，讲师在上头演示帝都的皇城布局时，下头叶静秋就开始采访卡曼橘，卡曼橘当时还对谣言一无所知……怎么说呢，这就是现实版的谣言的特殊之处了，现实中的谣言往往只是大伙在私下里把主角当笑柄，但却并不会笨到加入战局，得罪卡曼橘或者连雪师姐中的任何一方，所以说卡曼橘在整个事件中就是被八卦被娱乐了，但要说到被伤害这一层面上，除了名声坏了点，心理创伤那还不至于……所以卡曼橘很茫然地听着叶静秋给她描述的传闻，最后很精明地问道：“这件事除了大家私底下传传，没有被论坛曝光吧？”卡曼橘当时想的是千万别让刚从天津回来的申桥晓得这件事，不然她好不容易骗到手的潜力股难说就要弃她而去了……

记得叶静秋笑眯眯说：“还没呢，估计论坛上恋之风景那版块的版主准备把你弄成秋季特刊，以展示我校丰富的娱乐资源，好犒劳刚入校的新生呢……”卡曼橘听着这句话，脸一下就绿了，“你认识那版主吗？能不能让这人别把我弄上去？”叶静秋笑得特坏道：“我是校报的，没办法干预学校论坛的工作，不过你跟我说说真相到底是什么，这样我可以帮你澄清澄清。”卡曼橘那时就果断地闭上了嘴，这个叶小妞，如果她不能干预，那怎么还能帮她澄清，估摸着想要一手资料呢。这个大学里到处都是人精，心怀鬼胎的卡曼橘忽然豁出去，低声道：“这事其实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但你千万别告诉别人，我只告诉你一个，我其实不是喜欢那个齐川，或者说我根本不喜欢男人，我喜欢的是连雪师姐！”

叶静秋当时就傻了，大学里有许多百合，这虽然是事实，但叶静秋没想到眼前就有一个，于是半信半疑地问：“你说的是真的？”卡曼橘开始摆出“谁怀疑她谁就是污辱她”的不容侵犯的女神脸，反问道：“怎么？瞧不起我们这样的？”叶小妞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沉默半晌后，开始追问道：“所以你故意去接近齐川，想搅黄人家，然后再对连雪师姐下手？”卡曼橘当时特不耐烦地反问道：“你怎么说那么难听，我哪里配不上连雪师姐了？你敢说学校里没有女生喜欢连雪师姐？”叶小妞当时就被卡曼橘问住了，卡曼橘适时散发着阴郁的杀气把叶小妞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下课铃一响，卡曼橘拎着包就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了。

卡曼橘因为常年周旋于七八位表兄表妹堂姐堂弟中，撒谎编戏码可是最擅长的，只是卡曼橘当时一出教室门就想哭，她眼看自己要成为齐川和连雪历经考验爱情史的炮灰，不由得悲从中来，沿着教学区的主道走到了男生宿舍楼附近的银杏树林子里，然后在林子里走来去去，她揣磨再三，最后决定还是向申桥坦白，所以她打算坐在树林子里的长凳上等申桥回来。

最后，卡曼橘就看见申桥和齐川有说有笑地走了回来，卡曼橘一看这情形也不像她的破事败露了申桥找齐川算帐的样子，于是就躲在林子里没出去打招呼，远远的，卡曼橘就听见齐川问申桥有没有带宿舍钥匙……卡曼橘看这两人的情形，才明白过来这两人竟然是一个宿舍的？难怪申桥对她的行踪了如直掌。卡曼橘到这里已经无语了，她觉得这事不当面说又说不清楚，最后进退两难的卡曼橘垂头丧气走回了宿舍，谈个恋爱咋这难？

而现在，事隔多年，这会倒打一耙的齐川笑道：“要不是我，你和申桥当年能从地下走到地上？”卡曼橘无奈地默不作声，这会齐川忽然扬声，特轻浮道：“申桥，你身边大美女是谁啊？快给哥们介绍。”

卡曼橘回过头，发现申桥和那个叫邱灵的走过来，时钟正过十点，全场寂静，卡曼橘想逃也不知怎么逃了。

☆、5.2 陷入往事的卡曼橘

卡曼橘从来没有发现唱校歌仪式是这么地让人心情动荡不安，她努力念念有词地哼唧，她自己没听见自己的声音，倒是听见了申桥的歌声。两个久别重逢的人站在一块像革命战友一样慷慨激昂地唱歌原来是这么诡异的一件事情，卡曼橘轻轻地感叹，那些穿插在歌词里的学校景点，无可就药地唤醒了她和申桥的学生时代，哪怕只是一起散步的短暂瞬间，却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一点点地飞快拼凑，甚至还原了学校里电台DJ矫情的台词，还有高大柳树噪热的蝉鸣……卡曼橘像被催眠一样，一下又被记忆扔回了偌大的演奏大厅观众席，申桥就坐在她身边，还死死握住她的手，台上帝都芭蕾舞团的专业舞蹈演员在表演高雅艺术，卡曼橘无奈地想，这已经是第五次她被申桥逮过来接受艺术熏陶了，只要学校演奏大厅一有演出，不管是哪个国家来的卡曼橘听都没听过的著名钢琴艺术家，还是入戏激动的小话剧，申桥都神经兮兮地花钱弄来前座票，把卡曼橘拉去欣赏。卡曼橘不是不能欣赏，只是卡曼橘受不了整个观众席都是学校里的同学，不管是演出入场还是散场时，申桥都牵着卡曼橘，惟恐没有人知道他和卡曼橘是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