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12章（第1页）

此刻正值下班高峰，老城区窄窄的单行道上已被熙熙攘攘撑五颜六色伞的人群和密密车流堵了个水泄不通，而经过他身边的一切仿佛都被自动消音，慢放，他就静静站在路边丝毫不受周边嘈杂的影响，还穿着那件黑色风衣，撑一把黑色长柄伞，十分显眼，格格不入。

行为艺术。

之寰脑海自动跳出这四个字。

宋森榆也看见了她，目光隔着人群交汇。

他推车开始往她的方向走，逆着人潮，他走得却格外顺畅，眨眼间便走到她身旁，将伞撑在她头顶，交到她手中，然后自然地接过自行车，和他的一起并排推着往前走。

20 分钟的路程被人群和雨无限拉长，走得并不顺畅。

之寰举着伞能够勉强遮住他半个身子，而他推着自行车的那一侧，已经被雨淋湿。

在终于看见巷子入口时，之寰松口气，不知不觉便加快脚步，刚走进巷口却发现身旁的人落在了后面。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疑惑看向宋森榆，得到了是一副同样疑惑且无辜的笑容。

之寰这才发现，窄窄的巷口将将够过他和两辆自行车。

宋森榆一面小心地避免车擦撞到旁边的石墙壁，一面又注意不要踩到前方起伏不平的水洼，身上的衣服颜色深一块浅一块，哪还有刚才一脸淡定闲适表演行为艺术的模样，活脱脱一个不知所措的毛头小伙。

之寰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而他却回了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继续十分滑稽又坦然地往前走。

这副表情，让之寰突然想起年少时初遇的那个傍晚，他替她跪在青石砖的院子中挨罚。

那日的晚餐，外婆特意做了她最喜欢的梅干菜红烧肉，而她却没心思品尝草草吃完饭，趁外婆在收拾碗筷，悄悄拿了一只小碗盛上慢慢一碗白米饭和红烧肉，溜去隔壁。

太阳已经落山，晚霞还未散，石砖上还残留炙烤了一天的温度，宋森榆依旧跪在原地，身板立得直直的，纹丝不动，身上的衣服还未来得及换，墨迹已经干透。汗水，脸上的墨水的混合在一起，连成线，顺脸颊滑落，他原本白皙的皮肤现在却是乌七八糟。

她将小碗放在一旁，找出手帕替他揩汗。那还是妈妈给她绣的小兔子手帕，连之宸都没有，平时她都舍不得用，而此刻她却没有半分顾忌，只想让他好受些。

宋森榆小声说是什么这么香。她才赶紧收好手帕，环顾四周，见大人们都在厅内张罗吃饭，这才捧起碗，将一勺米饭和肉递到他眼前，悄声催促他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