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15章（第3页）

那就说明至少关越是故意放弃集体补课的。展禹宁无意识地撕着手指的起皮直到鲜血淋漓，突然想起一件事，问班主任说：“关越在班里有要好的同学吗？”

班主任委实一顿，才用为难的语气回答他说：“关越...平时心思都花在学习上了，还真没看到他有和谁走的比较近，这样吧，我待会问问，看有没有孩子能知道什么消息。”

展禹宁喉头紧了紧，又问出了一个更棘手的问题：“那他有没有和哪个同学起过冲突？”

“...没有。”班主任的语气也微微变了起来：“关越家长，这是什么意思？”

展禹宁蓦地想起事情的开端，就是关越和展婉宁在饭桌上的拌嘴，关越说他要走读，因为他被同学针对，床上被倒了一整瓶水。

他为什么如今才想起来这件事？

他脑子里都是小时候的关越，春季流感肆虐的时候妹妹不幸中招，他和老师一起带着妹妹去医院打点滴，再给哥哥打电话，一个人坐在挂水区一边注意吊瓶一边写作业。等哥哥姗姗来迟，背着妹妹往家走，他就背着两个书包，一声不吭地就跟在哥哥后头。

他说：不重，哥哥，我背得动。

展禹宁顾不上留意他，直到晚上睡觉睡一半去给妹妹量体温找不到体温计，发现关越踩着小板凳，在厨房给自己倒水吃药。

手边放着的赫然是失踪的温度计。

他仰着红扑扑的小脸笑着对自己说，他好像有点着凉了，吃点药就好了。

他说：“哥哥别担心。”

或许刚开始他还有几分怒火，关越一定要这么气自己吗？可当这些尘封已久的记忆重新漫上来时，展禹宁几乎被愧疚淹没。扪心自问，他算是什么很合格的哥哥吗？不是，他也有数不清无暇顾及的情况。展禹宁能做出如今这个决定，是他觉得关越已经完全具备一个人生活的自理能力，可如果这些都是他的错觉应该怎么办？他自己不是也从这个时期过来过么？关越不就一个被同学针对，不被理解，被哥哥抛弃不管，又被学业压得喘不过气多疑敏感的青春期少年吗？

他有真正站在关越的立场考虑过吗？

“关越告诉我他在学校受到了针对，王老师，您知道我平时工作比较忙，学校的事情还是您比较了解，关越会做出这种事情可能也是学校方面有些阻碍...”展禹宁原本正一五一十地和班主任交代着，却抬首眉头蹙起，随即话音一转，草草结束了这段对话：“行...麻烦您了。”

“外头真热啊。”谈淕手遮在眼睛上，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还好你穿着这个，没怎么晒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