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44章（第1页）

“知道。”

裹挟着烟草味的烟消散在秋日夜晚寒凉的风里，刑如楚望着刑载年的目光称得上温柔。他不怎么这样看刑载年，更多的时候，只是低垂着头。

“我要在这里继续读书，顺利的话或许两年可以毕业，不顺利的话三年四年也说不准。”说到这里，刑如楚悄悄地笑了一下，转身趴在阳台的栏杆上望着漆黑的夜幕，望着城市的灯光，“我希望一切都顺利，这样毕业之后，我会在这里找工作，在这里定居。如果更顺利的话，我会在这里组建一个家庭。”

他的情态这样放松又自由，好像只是在和一个多年旧友畅想自己最想要的未来，看得刑载年愣怔得回不过神。他有许久没有见到这样的荔枝了，这样的轻盈，这样的不沉重，眼睛里闪着灵动的光。

“爸爸。”刑如楚回过头，望了一眼刑载年，又转回去，轻声说，“我也有一点，想要一个家。”

那眼睛里还有未熄灭的笑意。

又好像很深刻，很哀痛。

刑载年有些迷惘，他不知道为什么刑如楚一个二十岁的孩子，会投射出这样深沉的、像是饱经风霜般的眼神。这叫他一直以来坚信着的，给了他的荔枝衣食无忧、甚至没有压力的生活的认知开始动摇，甚至有些摇摇欲坠。

他不敢细想下去。

刑载年下意识抬手扶住了栏杆，吞咽了一下，问道：“你一直有一个家，有爸爸在这里，还有刑睢，他不是一直最喜欢你这个哥哥。”

我们不是一直有一个家吗。

他想这样问刑如楚。

刑如楚摇头：“不是这样的家，爸爸。”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家呢，你说出来，爸爸就可以给你。

刑载年迫切地想上前一步，站得离刑如楚近一些、更近一些才行，近到他们俩彼此交融，再也无法脱离彼此。可他不能，他甚至开不了口，只能沉默地站在这里，离他的爱人一步之遥，又好像隔着天涯海角。

“不该是这样的……　”如烟似雾的尾音一同消散在风里，刑载年抬眉，听不真切，只看见刑如楚仍旧那样漫无目的地望着远方，好像不曾开口说过什么。

“有点冷。”寂静片刻，他抱着双臂抖了抖，嘟囔了一声，转身进了房里。

刑载年一个人留在阳台上，隔着一扇玻璃望着屋里的人挂好了进门时脱掉的风衣和随手放在一旁的包，穿着暖茸茸的家居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就好像还在家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