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

第32章 万古遗音（第1页）

无穷无尽的意念洪流，夹杂着破碎的画面、断续的讯息、磅礴的情感与冰冷的大道真意，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第一声呐喊，又似万物终结时的最终叹息，狠狠撞入韩绝的识海，几乎要将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神魂瞬间冲垮。

他仿佛被投入了一条由时光与记忆构成的长河，身不由己地沉浮、穿梭。

他看到了一片无法形容的、远比现今元初界海更加浩瀚、更加生机勃勃、大道法则活跃如沸水的“原初纪元”。无数强横的生灵、璀璨的文明在其中诞生、繁盛、争斗、陨落。那时的混沌海眼，并非如今这般代表着终结与危险，反而更像是一个庞大宇宙体系的“能量循环枢纽”与“造化源泉”，温和地吞吐着混沌，滋养着万界。

他看到了一场突如其来、席卷整个原初纪元的“概念瘟疫”。一种冰冷、空洞、代表着“绝对虚无”与“存在否定”的未知法则（或许可以称之为“终末之息”），如同最致命的病毒，从某个不可名状的源头泄露，开始侵蚀一切存在。它并非生灵，也非实体，而是一种纯粹的大道“癌变”，其目标是让一切重归彻底的“无”，连轮回的资格都剥夺。

原初纪元的至强者们奋起反抗，他们称之为“净墟之战”。无数大能陨落，文明成灰。最终，一部分最顶尖的存在，以牺牲自身大道与存在为代价，联手将泄露的“终末之息”强行拘束、封印在了当时作为能量核心的混沌海眼深处！并以无上神通，改造海眼结构，使其从“造化源泉”转变为“归墟牢笼”，利用混沌海眼本身的吞噬与循环特性，来稀释、转化、延缓那“终末之息”的蔓延与彻底爆发。

那场战争太过惨烈，涉及大道根本，以至于其具体细节、参战者的名号，都在后来的岁月与“终末之息”的侵蚀下变得模糊不清，只留下一些破碎的印记和悲壮的余韵。这座远古祭坛，便是当年封印工程的核心节点之一，负责监控、调节封印，并记录着那段被尘封的历史。“归寂之核”黑石，便是启动和连接这核心节点的“钥匙”。

画面一转，时光飞逝。封印并非永恒，需要维护，需要“守墓人”。一代代继承了部分遗志的强者，前仆后继，镇守于此，对抗着“终末之息”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的侵蚀与冲击。其中，便包括韩绝所知的红莲道尊！他并非第一个，也未必是最后一个，但他是距离现今时代最近、也最为后世所知的一位抗争者。他深入混沌海眼核心，并非为了个人超脱，而是为了加固那早已在漫长岁月中变得脆弱的封印，延缓“终末之息”的彻底爆发——即“万界归墟大祭”的完全启动！他最终力竭而“陨”，实则是以自身大道与生命为薪柴，进行了一次悲壮的“堵漏”，并将部分关于封印和真相的信息，散入轮回，期待后来者。

而“万界归墟大祭”，并非归寂神殿所宣扬的“超脱仪式”，恰恰相反，它是“终末之息”积累到一定程度后，试图冲破封印、彻底湮灭一切的表征！归寂神殿，很可能是在无尽岁月中，被“终末之息”泄露的意念所侵蚀、蛊惑，或者其创立者本身便是“终末之息”的浅层代言人而不自知，成为了加速这一进程的帮凶！

古河长老的警示、星盟对混沌海眼异动的紧张、乃至黄泉引渡人诡异的交易……一切线索，在此刻串联起来！他们并非在争夺简单的机缘，而是在不知不觉中，卷入了关乎整个界海、乃至诸天万界存亡的、延续了无数纪元的终极对抗！

庞大的信息流中，还夹杂着关于这座祭坛的具体功用：它不仅是记录与监控节点，更是一个“调节阀”和“安全阀”。当“终末之息”的波动过于剧烈（如混沌潮汐异常爆发），可能冲击封印根本时，祭坛持有者（通过“归寂之核”）可以主动引导部分狂暴的“终末”能量，通过祭坛预设的九种“永恒之火”通道进行分流、转化、无害化处理，避免封印被瞬间冲垮。但同时，这也意味着持有者将直接面对那足以湮灭合道大能的恐怖力量，九死一生。

而若彻底激活祭坛所有功能，甚至可能……短暂地打开一条通往封印最薄弱处、直面“终末之息”本源的通道！那是连红莲道尊都未能完成的终极任务——尝试从根源上修补那道古老的创伤，而非仅仅延缓。但这需要的力量与承担的风险，无法估量。

洪流渐息，韩绝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似有万古沧桑流淌，又迅速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与决然。他脸色苍白，额发被冷汗浸湿，但身躯依旧挺直如松。

祭坛的光芒依旧在流转，九道永恒之火的光束持续注入黑石，维持着某种稳定的状态。整个空间的震颤也平息下来，但远处那被隔层阻隔的混沌海眼景象，其波动明显加剧了数倍，仿佛一头被惊扰的洪荒巨兽，正在变得更加暴躁。

“韩长老！”徐峰等人见他醒来，连忙上前，脸上满是担忧与疑问。

韩绝深吸一口气，平复着翻腾的心绪，将所获悉的、能告知的部分真相，以神念迅速传递给了徐峰、孙岩等核心成员。

信息量太过惊人，徐峰等人听完，无不面色剧变，如遭雷击，久久无法言语。他们一直以为只是在探索一处危险的秘境，争夺资源和突破机缘，却没想到，自己竟然站在了关乎整个界海存亡的古老战线上！

“所以……我们之前对抗的归墟大祭，寂灭之主……都只是那‘终末之息’泄露出来的……一点点边缘力量？”孙岩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骇然。

“红莲道尊……竟是如此悲壮的先贤……”幽梦璃眸中泛起敬意与感伤。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徐峰看向韩绝，眼神复杂。知晓了真相，反而更加沉重。他们这支残兵，有能力改变什么吗？

韩绝的目光重新落回祭坛顶端的黑石上，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与整个古老封印体系相连的权能与责任。